作画卖画 艰苦度日盼望胜利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作画卖画 艰苦度日盼望胜利

梅兰芳坚拒为日伪演出,不仅在精神上承受着巨大压力,而且在物质生活上也忍受着煎熬。

梅兰芳自从在香港息影舞台后,除了要维持自家的日常开销外,还要接济梅剧团成员的生活,以致多年的积蓄花费殆尽,无奈只得叫夫人去北平,忍痛变卖无量大人胡同的旧居,连家具、古玩、字画、书籍等也一起折价卖了。据绍武回忆:“记得有一年除夕,我的外婆寻找一个每逢过节都要取出来使用的古瓷碗,但遍寻不到,父亲悄悄对她说:‘老太太,别找了,早就拿它换米啦!’”

上海几家戏院老板见梅兰芳的生活日渐窘迫,争相邀请他出来作商业演出,但都被他婉言谢绝。有一天,中国大戏院的经理登门拜访梅兰芳,好心劝说道:“我们听到您的经济情况都很关心。上海的观众,等了您好几年,您为什么不出来演一期营业戏?剧团的开支您不用管。唱一期下来,好维持个一年半载,何必卖这卖那地自己受苦呢?”梅兰芳听了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我要考虑一下,再回复你们。”这只是他的托词,其实他心中早做了决定。他对朋友坚决地表示:“我不干!一个人活到一百岁总是要死的,饿死就饿死,没有什么大不了!”又解释说:“我不能为这点小利而演出。你要想到,如果我能演营业戏,难道敌伪的庆祝会就不能演吗?”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胡子说:“我这个挡箭牌好不容易留起来的,如果剃了,去演营业戏,他们能放过我吗?为了眼前的利益,虽然能解决剧团全体成员和自己的生活,但断送了我的气节,这是绝对办不到的。”

梅兰芳青年时代在北平,就曾向王梦白、陈师曾、金拱北、姚茫父、汪蔼士、陈半丁、齐白石等名家学画,中年时代在上海又向汤定之学画。他喜爱画人物、仕女、梅花、苍松和佛像等,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格。如他笔下的仕女,体态匀称,脸色柔和,美丽动人。他不曾想到,他的画艺竟会成为坚拒为日伪演出后的生活来源。(https://www.daowen.com)

梅兰芳以前画画只是个人喜好,并借此体验绘画艺术与京剧艺术的相通之处,以不断提高自己的表演水平。如今,他要靠绘画谋生了,不禁有些惶恐起来。他曾自谦地说:“我的画是玩票性质,现在要下海,就非下苦功不可。”为此,他向朋友借来收藏的古人真迹,用心临摹。据梅葆琛回忆:“父亲习惯于晚上安静之时作画,有时要画到天亮后才休息。有一次,父亲的秘书许姬传看他作画,看着看着困了,就睡在书房的沙发上。待他一觉醒来,天将大亮,父亲仍坐在桌前全神贯注地作画,脸上毫无倦容。父亲见许醒来,笑着说:‘我当年演戏找到窍门后,戏瘾更大,现在学画有了门径,就有小儿得饼之乐。’”

那时,上海实行灯火管制,晚上时常要停电。梅兰芳为了赶画作,就买了一盏汽油灯,以备停电时挂在墙上照明。有一次,梅兰芳在给汽油灯打气时,一不小心,火冒出来把手烧伤了,还留下了伤疤。梅兰芳庆幸伤痕不大,要是烧得厉害,那日后就上不了台了。

1944年初夏的一天,汤定之、吴湖帆、李拔可等来到梅兰芳书房,看了他近来画的一批画,一致认为梅兰芳的画艺大有长进,遂建议他开个画展。次年春,梅兰芳、叶玉虎画展成功举办,不到几天,梅兰芳的展品便被抢购一空。

梅兰芳在艰难困苦中,寄情书画,时时盼望抗战胜利的一天。他创作的一幅红梅图题为《春消息》,集中表达了此种心情。他还在一幅《达摩面壁图》上题了双关的跋语:“穴居面壁,不畏魍魉,破壁飞去,一苇横江。”梅葆琛深情地说:“我父亲就这样辛辛苦苦地用自己的双手维持了生活,用无言的画笔勾画出了一个普通艺人爱国拒敌的高尚情操,一直坚持到日寇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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