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仰止话朱翁——在一次教工集会上的讲话
艰苦的高中生活却有很多难忘的人和事。朱克林老师就是一位最让我难以忘记的长者、贤者、学者、恩师。
我记得那是1981年 9月25日下午,杞县高中的高音喇叭里突然传出让学生带凳子到实验楼前集合的声音。我们坐定之后才知道,是要听一场“纪念鲁迅诞辰百年”的讲座,主讲人就是朱克林老师。当时朱老师还没有教我,所以我对他不甚了解。那天,朱老师开头说:“有的年轻人自认为对鲁迅先生很了解,说鲁迅不就是周树那个地方的人吗,鲁迅周树人么!”他用生动有趣的语言讲述了很多关于鲁迅先生的故事,有几句话我至今还记得,后来我讲给了我的很多学生听。这才发现,我对鲁迅先生很感兴趣。
后来,我在从教后每月只有几十元钱工资的日子里,咬牙买了一套《鲁迅文集》。现在想来,我今天的兴趣大概就是发端于那天朱老师的讲座吧。我想,即便是今天,能从容自信地举办关于鲁迅先生的讲座的又有几人呢?包括一些所谓的大学教授。
进入高三年级,朱老师成了我们的语文老师,有了近距离接触。他身材魁梧、谦和优雅、脑门宽大、目光平和,给人的感觉是仙风道骨、满腹经纶,听过他讲课的复读生都私下称他“朱翁”,我感觉,这是学生对他学识、人格、风度的综合褒奖,绝不只是表达“有学问的老头”这一含义。
果不其然,师从朱老师不久,我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小清华”(当时的县高被人们誉为小清华),便被朱老师的风度学识所折服。
现在回忆,朱老师正直平和,长者风范俨然,总是带着参透世事后的淡泊与平静。一年时间,从未见他对我们使过高声,也鲜见他对学生厚此薄彼。朱老师学识渊博,只要用手一摸脑门,就像现在点开了“百度搜索”,没有想不起来的章句,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朱老师道术并授,总是在给我们传授知识的同时,晓之以法。他说:“我痛感同学们学习不得法,学语文同样可以用图表呀!”如此等等。平时,他给我们说得最多的是:“多读书,一定要多读书。”
还有一件事,足见朱老师学识之渊博。那是2009年6月份的一个周六早晨,我正在国基路的人行道上跑步,突然接到朱老师打来的电话,他仍是一如既往的谦逊,一如既往的客气。他说:“寅峰,这几天读了你的《独白》,感触颇多。我作为你的老师,有些话还是不能不说。有两处值得商榷:一是关于冰心先生与扶轮中学老前辈,郑州地区第一个党小组负责人段超人女士,是否在北师大同住一个寝室的问题。冰心先生1923年赴美留学毕业后到燕京大学做教授了,段女士是学生,不可能与冰心先生住一个寝室。二是你书中写到,冼星海1938年在扶轮试唱《黄河大合唱》。《黄河大合唱》是冼星海先生到延安以后创作的,所以不可能在郑州就试唱了《黄河大合唱》。”
我听了朱老师的电话感到非常惭愧。我的说法取材于扶轮中学校友总会编写的《校友通讯》,没有仔细考证,以至于以讹传讹,甚至还自以为是。我再次领悟到朱老师的严谨,做学问之精到,而自己却不求甚解。
时光荏苒,我也成了一名老师,而且是语文老师,再后来又当了校长,对朱老师的那份情感愈来愈浓烈。而当我试图把我们师生的情谊用语言表达出来时,才发现任何的语言都显得如此贫乏。(https://www.daowen.com)
毕业后与老同学见面,大家总爱在一起谈论过去的老师,至今仍然觉得我们的朱老师比学者更像学者,比教授更像教授。
今生得遇朱翁,真是三生有幸!
案例解析
我以为,如果学校的教师、学生都能成为个性鲜明、心智健全、心胸阔达的人,大概这就是学校应有的样子。
怀着这样的教育理想,我在教育管理岗位上,时时注意发现身边优秀人物的闪光之处,也经常采摭经典文献中圣贤先哲的嘉言懿行,在自己学习成长的同时也分享给身边的同事。做了校长之后,更觉得对老师们的成长多了一份帮助、引导的责任,就利用一些集会的时机,给老师们讲一些自己的经历、体会和学习的心得,期望能够对同志们有所启发,这大概便是将“故事”用于讲话吧。朱老师是我讲述的众多人物中的一个,影响了作为学生的我、作为教师的我,我意犹未足,就把他的故事分享给了老师们。

王世安 信阳市浉河中学校长
中学高级教师,河南省先进工作者,河南省优秀管理人才,河南省先进教育工作者,河南省中小学名校长,信阳师范学院校外研究生导师。因坚持创办、发展阳光教育,使学校得到了快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