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己在外科临床中对脉诊的运用

二、薛己在外科临床中对脉诊的运用

脉诊虽居四诊之末,但它最具中医特色,是有中医特色的重要工具。《内经》明确提出:“微妙在脉,不可不察。”(《素问·脉要精微论》)张景岳言及“诊病之法,固莫妙于脉”(《景岳全书·脉神章》)。然而,脉诊是一种理论性极强、操作极为细致、感悟要求很高的诊病方法,必须具有相当的基础和熟练度,才能通过脉象把握人体脏腑功能、气血、阴阳的综合信息,正确诊断疾病。薛氏在长期、大量的外科临床实践中,熟练掌握了脉诊的方法和技巧,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取得了良好的诊治效果。

1.用于判断病邪深浅、病性虚实 薛氏用于判断病邪深浅、病性虚实的脉诊经验是:滑数浮洪,沉紧弦涩,皆为其候。脉浮数,是邪气在表;脉沉涩,是邪气深入在里(《外科心法·论时毒》)。其曾举两例病案说明病性虚实诊治的经验,如福泉黄吏部案:病人肩患毒,发热恶寒,大渴烦躁,似有余之证,其脉虽大但却无力,当属不足,用当归补血治疗。又如,周都宪案:两腿作痛,形体清瘦,肝脉弦数,却属有余之证,用龙胆泻肝汤治之并愈。薛氏不为患者的外在表现所左右,根据其脉诊所得,而辨为或虚或实之证,然后据此施治,且获良效。薛氏还引前人论述加以阐发:“齐氏云,疮肿之证,若不诊候,何以知阴阳勇怯,血气聚散邪!”(《外科发挥·鬓疽》)脉洪大而数者,实也;细微而数者,虚也。脉沉实者,其邪在脏;浮大者,其邪在表。故“诊候之道,其可缺邪”!

2.用于推断疾病部位、成脓与否 对于推断疾病部位,成脓与否,薛氏同样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如其所言:至于脏腑肠胃内疮内疽,其疾隐而不见,目既不见,手不能近,所为至难。可以诊其脉而辨之,亦可知矣(《外科心法·辨脓法》)。如有患胃脘痈者,当候胃脉。人迎者,胃脉也。其脉沉细者,气迎则甚,甚则热聚胃口,而不行胃脘,则为痈也。若脉洪数,则脓已成,应急排之。如果脉迟紧,虽脓未成,但已有瘀血,宜急下之。不然,则邪毒内攻,腐烂肠胃,不可救也。

3.用于推断疾病预后 薛氏还将脉诊运用于推断疾病的预后、转归,其非常重视对外科疾病预后的判断,他认为疮疽证候,善从恶逆,不可不辨。他将宋代陈自明在《外科精要》中提出的反映疮疡病不同预后的五善七恶之证,论述得更为明确而具体,并指出每一证候的临床意义,治疗方药等。他认为:“五善之中,乍见一二善证,疮可治也。七恶之内,忽见一二恶证,宜深惧之。”且指出“此善恶之证,于诊脉之中,亦可知也”(《外科心法·辨疮疽善恶法》)。总的来讲,大凡脓溃之后,而烦疼尚未痊者,诊其脉洪滑粗散者,难痊;微涩迟缓者,易痊。由此可知薛氏对于脉诊运用之娴熟,真不愧为行家里手。

4.用于疾病的鉴别诊断 此外,脉象也是薛氏鉴别诊断疾病的一个重要依据。如其在论述肺痈肺痿时所言:“咳唾脓血,脉数虚者,为肺痿;数实者,为肺痈。”(《外科发挥·肺痈肺痿》)由此可见,脉诊之于薛氏临床诊治疾病是非常重要且必要的。(https://www.daowen.com)

5.用于诊断妇女外科疾病 妇科疾病多病在气血虚弱和失调,薛氏脉诊也反映了这一特点,通过脉诊了解患者气血实际状况,并据此施治。如:一妇人久郁,左乳内结核如杏,三月不消,“心脉涩,脾脉大,按之无力”(《校注妇人良方·妇人乳痈乳岩方论》)。薛氏据此诊断为肝脾气血亏损,以八珍加贝母、远志、香附、柴胡、青皮、桔梗,五十余剂而消。再如:一妇人久郁怒,胸胁、内股、外臁各结核,寒热往来,经候不调,胸膈不利,饮食少思,大便不调,左关弦洪,左寸弦数,右关弦紧,右寸弦浮。薛氏分析说:“左关弦洪,肝经热也;左寸弦数,木生火也;右关弦紧,肝克脾也;右寸弦浮,木侮金也。法当生肝血。遂用加味四物汤而诸症退,用加味逍遥散而经候调,用加味归脾汤而全愈。”(《校注妇人良方·妇人结核方论》)此患者因久郁怒亏损肝脾,致肝脾血虚,兼有肝火,薛氏治以加味四物汤以养肝血、清肝火,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以调补肝脾,养血清热而愈。

6.用于诊断小儿外科疾病 一般来说,儿科疾病的诊断较少凭脉,以其多变难以把握之故。薛氏同样认为“若凭寸口之浮沉,必乃横亡于孩子,须明虎口,辨别三关消详,用药始无差误……四岁以下,用一指依转寻三部,以关为准。七八岁移指少许。九岁次第依三关部位寻取。十一、十二岁亦同”。(《保婴撮要·脉法》)小孩到十四五岁时,才可根据大方脉部位诊视。薛氏指出:“凡看脉先定浮沉迟数、阴阳冷热,沉迟为阴,浮数为阳。”另外,还需兼看部位、面色,“青主惊风,白主虚泻,赤主痰热,黑色病甚,黄主脾疳”“以此相按,察病治疗,庶无误矣”,确属经验之谈。如其对于小儿口疮的诊治,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若发热作渴饮冷,额间色赤,左寸脉洪数者,此属心经,先用导赤散清心火,次用地黄丸滋肾水。若寒热作渴,左颊青赤,左关脉弦洪者,属肝经,先用柴胡栀子散清肝火,次用六味地黄丸生肝血。若两腮黄赤,牙龈腐烂,大便酸臭,右关脉洪数,按之则缓者,属脾经,用四味肥儿丸治脾火,以五味异功散补脾气。若发热咳嗽,右腮色赤,右寸脉洪数,按之涩者,属肺经,先用清肺饮治肺火,用五味异功散补脾胃。若发热作渴,两额黧色,左尺脉数者,属肾经不足,先用六味地黄丸以生肾水,次用补中益气汤以生肺气。”(《保婴撮要·诸疳口疮》)

(《时珍国医国药》,2015年第26卷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