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治 疗
1.固护胃气 《内经》指出,脾胃在人体中具有调控水谷的受纳与运化、化生气血充养四肢百骸的作用,是维持机体生命活动不可或缺的器官,所以脾胃又被称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除此之外,《内经》亦再三强调“补土”的重要性,提出“人绝水谷则死”“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脾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等论点,并产生了“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的学术思想。金元时期,李东垣更是将《内经》的“补土”理论提炼扩展开来,形成了独具一格的脾胃内伤学说。薛己遥承了李东垣“补土”的学术观点,并根据《内经》“治病必求其本”的治疗思想,在临证治疗上务求辨其本原、治病求本,强调凡是属于元气不足、脾胃虚弱或内伤劳倦的症状,都应该考虑用温补脾胃的方法治疗,从而开创了以补养脾胃为主的治疗疠疡的方法。
在《疠疡机要》中,除了疠疡本证之外,还扩充了兼证、变证、类证部分,并对每种病证的治法、方药和转归都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完善了后世对疠疡的认识。在治疗各类疠疡的过程中,薛己始终将补养“胃气”视为第一要务。薛己认为,胃气的强弱与疠疡的发生发展及转归预后都有密切的联系。在临证中,疠疡损伤的往往不只是一个脏腑,兼症更是常见,所以在治疗过程中,务求分清经络虚实,不能一概而论地使用攻伐毒邪的药物,尤其是寒凉之剂。比如在治疗“舌赤裂或生芒刺,兼作渴引饮,或小便频数,不时发热,或热无定处,或足心热起”的患者时,如果误用寒凉之剂,“必变虚寒而殁”。所以在疠疡的治疗上,薛己强调应当“先助胃壮气,使根本兼顾,而后治其疮可也”。
2.攻补兼施 在疠疡的临证施治上,薛己根据疾病的虚实情况,攻补兼施,以达到最好的疗效。比如在治疗疠疡合并口舌生疮或咽喉作痛的症状时,薛己给饮食喜冷、大便秘结的患者使用清热泻火的四顺清凉饮,而对于肌热恶热、烦渴引饮的患者,则使用治疗血虚的当归补血汤。除此之外,薛己在治疗疠疡合并牙齿作痛或牙龈溃烂的症状时,认为喜寒恶热的患者属于胃火炽盛,治疗上以加味清胃散为主,而恶寒喜热的患者属于脾胃气虚,治疗上以补中益气汤为主。由此可见,虽然薛己继承了易水学派的学术思想,但是他在疾病的治疗过程中并不局限于一味“补土”,而是对于不同病机给予不同的施治方法,以求达到最佳疗效。
3.朝夕分补 薛己根据《素问·生气通天论》中“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的观点,将《内经》的理论进一步发展,认为人体的阳气在一天之中的消长变化与大自然的昼夜更替互相呼应,这种呼应不仅在生理上呈现出来,在病理上也是如此。薛己在《疠疡机要》中提出:“若朝宽暮急,属阴虚;暮宽朝急,属阳虚。朝暮皆急,阴阳俱虚也。”所以在临证治疗上,薛己强调顺应大自然的昼夜变化规律,采用朝夕分补的方法,使阴阳顺势增减,逐渐达到平衡的状态。比如由疠疡发展至肚腹肿胀,如果是阳偏虚的患者,白天用六君子汤,晚上用加减肾气丸;对于阴偏虚的患者,白天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晚上用加减肾气丸;而对于阳虚比较严重的患者,白天用八味地黄丸,晚上用补中益气汤。基于上述思路,对气血俱虚的患者,也采用朝夕补法。(https://www.daowen.com)
4.内服与针刺疗法相结合 在临证治疗疠疡的过程中,薛己在内治的基础上,配合使用针砭破脓放血的外治法。薛己认为:“疠疡当知有变有类之不同,而治法有汗、有下、有砭刺、有攻补之不一……若毒在外者,非砭刺遍身患处,及两臂腿腕两手足指缝各出血,其毒必不能散。若表里俱受毒者,非外砭内泄其毒,决不能退。”在此基础上,薛己更详细划分了具体砭刺的部位:上体患病比较严重的,着重刺齿缝、手指缝及臂腕;下体患病比较严重的,着重刺足趾缝和腿腕。如“刺腿指缝出毒血而便和”“并在肝胆二经也,乃刺臂腿腕及患处,出黑血”,以及“乃砭刺臂腕腿及手足指缝,去其瘀血”等。不仅如此,薛己还可通过刺破流出的脓液来判断疾病的性质及其转归,如某患者“针之脓出,其气氤氲。余谓火旺之际,必变瘵症”,后来的转归果然和薛己预料的一样,变为了劳瘵。
根据《疠疡机要》序章的内容可知,当时部分医家一味执着于世俗陈旧的观点,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因此不愿使用针刺放脓的方法治疗疠疡。早在《灵枢·风论》中就曾提出“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其治法当刺肌肉骨髓,以泄荣卫之怫热”的论述,《灵枢》也以锐针刺肿块上,放出恶血来治疗疠疡。相较之下,薛己将内治与外治相结合,不仅体现了他在治疗方法上的全面性,也展现了他敢于实践探究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