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毛塔带来了什么
在众多非洲国家中，毛塔不具有引人注目的鲜明特征。援毛人怀揣着建设毛塔、发展毛塔、援助毛塔的情怀来到这里，凭借着满腔的激情和热血开始了一份撒哈拉沙漠里的火热事业。然而，对于绝大部分的援毛人来说，他们来到毛塔之前几乎对毛塔一无所知。所幸的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毛塔的可爱之处，甚至深深地陶醉于毛塔的大漠风情中。来到毛塔后，绝大部分援毛人都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他们坚信，自己的青春值得奉献给这个满怀感恩、简单淳朴的民族。毛塔锻炼了中国援毛人，见证了他们在青春时代的成长；援毛人也改变了毛塔，见证了毛塔的变化与发展。
首先，中国援毛人不仅是援助项目的建设者，还是中国在毛塔的使者，是中国外交的民间使者。
他们与毛塔人共同生活在这片荒凉、贫瘠的土地上，以一颗真诚的心与当地民众交往，获得了当地民众对中国的赞许，他们用满腔的热情和青春激情，换来了毛塔人满眼的信任。在中毛眼科中心，年轻的留美女博士张春巍几乎贴着患者的脸为患者做检查。国家医院烧伤中心的中医赵医生，在没有任何药物的情况下为严重烧伤患者进行穴位按摩，帮助其缓解疼痛。在公共卫生研究院，年轻的张梅医生手把手地教当地医生使用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艾滋病和乙肝等传染病的病毒载量检测仪器，让当地医生掌握这种世界先进仪器的使用和维护方法。这种真诚的付出为领受这份真诚的毛塔患者及其家属所接受，他们心怀感恩地将这份真诚和敬意回馈给他们见到的中国人。在中毛眼科中心，为了回报这份沉甸甸的感情，患者和家属看到我们来访时便围着我们，向我们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在这里实习的医学院学生也围住我们，希望我们带他们到中国去，学习更多先进的医学技术，以回馈毛塔社会和人民。
中国向毛塔提供了五征三轮车的物资援助，很多人因此而找到了工作，开始了新的事业和人生，并因此改变了全家人的生活和境遇。基于此，他们对于中国充满着感激之情。走在毛塔的大街上，热情的毛塔民众会向我们招手，并露出开心的笑容，亲切地说“你好”“你好吗”。在一次调研中，我们去复印护照和证件，这个店是由一台中国援助的三轮车改造而成的，当我们问多少钱时，老板满面笑容地对我们说：“中国朋友的服务不要收钱的，因为如果没有中国政府的帮助，我就不可能有这个店，就不会有今天的美好生活。你们中国人是毛塔人的好朋友。”[4]中国形象就是在这种密切而良好的互动中建构起来的。在与毛塔普通民众的接触中笔者发现，他们关于中国的美好想象大都来自中国庞大的援助项目和这群可爱的中国援毛人。
其次，援毛人用自己的青春在毛塔大地上书写了“中国奇迹”。
在毛塔的大地上，中国的援助项目达40多项。走在努瓦克肖特的街头，放眼一望就可以见到中国的援助项目。在西方人认为不可能建港口的地方建设了友谊港，在高温少雨的罗索建立了灌溉工程并建成水稻农场，在一片荒漠的瓦德纳嘎建立了畜牧业示范中心，在没有医院的塞利巴比建设了医院，在荒无人烟的三角洲地带建设了三角洲公路……中国援毛人用自己的坚毅和坚持，创造了撒哈拉沙漠中无数不可能的奇迹，随时把温暖传递给需要帮助的人和地区。正是因为这样的付出，撒哈拉沙漠上不仅有了水、农业和起伏的牛羊群，而且还有了公路和港口，它们将毛塔和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毛塔发展中的每一步都有中国的影子，都有中国援毛人的足迹。毛塔的进步是以中国援毛人的付出为前提的。毛塔地处沙漠，气候干热，在这样的高温环境中工作身体消耗很大，但援毛人不得不常年顶着沙漠烈日工作，身体的透支非常明显，在毛塔工作几年回去，家里的亲人不敢相信他们衰老的速度如此之快。有人这样描绘来毛塔以后的变化：“来到毛塔1个多月，对一个词有了新的理解——‘面目全非’，意思就是看看他的脸已经完完全全是个非洲人了。”[5]在援毛人的朋友圈中，最常见到的就是表现毛塔的5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场景，援毛人就是顶着这样的高温工作的。中国医疗队队长陈宏伟在微信朋友圈中这样描绘努瓦克肖特的高温：“热浪炙烤，汗流浃背，难以言表。”[6]中铁四局技术维护中心的总经理赵海波第一次到毛塔便待了2年多，回国后家里的父母看到他都不敢认他，因为2年多的沙漠烈日和风沙吹拂让皱纹早早地爬上了他的脸庞，华发早生。但是，这些都没有使中国援毛人减弱工作的激情与拼搏的意志，放弃前仆后继的奉献姿态。在畜牧业示范中心，曾在江南水乡工作的年轻翻译杨勇来毛塔3个月就晒出了黝黑的脸庞，但是，他说：“看到这片荒漠中绿油油的示范田就觉得什么都值了！”在这样的奋斗中，中国援毛人用自己的青春换来了毛塔发展的春天。
是什么样的精神在鼓励他们不断地付出？远离家人和朋友，援毛人总是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这种自我激励让他们在援助的工作中充满着奋斗的激情。一名援外项目的技术管理干部在微信朋友圈中这样写道：“人生如行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张满信心的风帆；人生如战场，无论是安是危，都要鼓舞奋发的斗志。”[7]雨水项目部总经理林军进军援外事业已11年，他在2017年2月17日的微信朋友圈中这样写道：“不记得多少次出发，自2006年3月16日去尼泊尔始，近十一载，海外征程，如今再次启航，不知是曲折，还是转折，均在一念之间。唯有怀揣新的使命，坚持奋斗，拓宽思路，才能看得更高，走得更远。为梦想而坚持……”他还在留言中这样写：“怎能忘记曾经的沧桑和喜悦。人生一世，路途漫漫，不畏艰辛，继续前行。”[8]援毛10年的林军从一个年轻小伙逐渐步入中年，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青春时期他都奉献给了毛塔。他全程参与了中国援毛塔的政府办公楼项目和努瓦克肖特市低洼地带雨水排水项目的建设，也正是这样的经历，让林军从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成为中铁四局优秀的海外项目管理高级专员，使他拥有了丰富的海外项目管理经验，练就了与非洲人沟通交流的本领。凭借着这样的人才优势，中铁四局成为少有的几家长年驻扎毛塔的中国公司之一，成为承包毛塔大型项目最重要的承包商。(https://www.daowen.com)
再次，援毛人用责任和激情演绎了沙漠上的辉煌传奇，将援毛事业带到一个更高的发展起点上。
援毛人从事的是一份援助事业，他们把自己对援助的理解和诠释带进对当地发展的理解中。畜牧业示范中心的张洪恩早年从事科学研究，他带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人文关怀走进毛塔。他对毛塔怀有一份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让中国对毛塔的畜牧业援助事业建立在更高的起点上。张洪恩告诉我他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中国农业为什么要‘走出去’？非洲为什么会欢迎中国企业‘走进来’？中国企业如何避免所谓的‘新殖民主义’？如何才能做到‘互利共赢’？怎样才能真正惠及受援国的老百姓？这一系列问题，都需要通过我自己的行动去回答。”[9]张洪恩怀着这样的思考来践行他的援助任务，因此畜牧业示范中心从建立开始就考虑毛塔的获益点和毛塔老百姓的获益点，这也让畜牧业示范中心拥有了更高的立足点、更开阔的发展思路和更深广的发展前景。
援助事业是国家的事业，但援毛人将它视为自己的事业，并为此付出全部的热情。他们不是把毛塔作为一个过渡，而是把它作为自己一生的事业来干，因此，他们把每一项工作都做到极致，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畜牧业示范中心的张洪恩把示范中心的饲草料种得郁郁葱葱，把试验田里的菜种得整整齐齐，在每一块试验田都认真地做土壤微量元素的测量，并根据微量元素含量认真地配给水肥。认真的态度展示了他内在深重的责任感。张洪恩愿意大展宏图般地畅想未来，却不愿意多讲自己的困难和压力：“原因是，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个人的失败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无法为毛塔找到未来发展之路。”[10]之所以有这样的压力，是因为他把毛塔实现发展的责任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最后，中国的援毛事业不仅仅是援毛人个人的事业，而且是所有援毛家庭的共同事业。
在中国，一人参与援助毛塔的事业，全家都会参与到援毛的事业之中来。一次援毛，一生都与毛塔相连接。付出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家庭的。援毛人将自己的援助事业介绍给自己的丈夫或妻子、男女朋友甚至孩子。1970—1972年，来自黑龙江的麻醉医生杨凤财来到毛塔医疗队工作，为毛塔民众送去了来自中国的医疗技术和医疗服务，30多年后的2006年，杨凤财的儿子杨森以第31批医疗队队长的身份参与援毛医疗队的工作，这对为毛塔送去温暖与问候的父子在毛塔成为美谈，而杨凤财父子也因医疗队与毛塔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成为中国对毛援助历史上的“父子兵”。[11]中海外的法语翻译韩文斌将自己的新婚妻子带到毛塔，这名来自中国大城市的年轻姑娘不仅适应了毛塔高温干燥的气候，而且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毛塔，并准备在毛塔生育儿女，养育“二代援毛人”。参与三角洲公路建设的十七冶总经理柳玉坤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带到了毛塔，孩子在毛塔的国际学校就读，他们成为一个典型的“援毛家庭”。
除此之外，更多的援毛人则过着新时代牛郎织女的生活。中铁四局技术维护中心的总经理赵海波告诉我们，他第一次驻守毛塔花了2年多时间，他对家的记忆仍停留在2年前离开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孩子刚刚出生，所以当他回家时，他不敢相信那个满地跑的孩子是他的孩子。[12]在众多援毛人的微信朋友圈中，都能看到他们对于国内亲人、朋友的眷顾和思念，但这种思念也是他们继续前行的后盾和支撑。对于祖国和家人的牵挂几乎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朋友圈的一张照片、一句问候、一段文字都是他们倾诉和表达的最佳方式。“落日余晖，思念家人，此时此刻有你相伴最好！”[13]中国医疗队队长陈宏伟虽然工作繁忙，但对国内亲人的思念常常“袭击”这个东北汉子。“如花儿般的笑容在亲人的脸上绽放，在我心里徜徉——给我力量，燃烧梦想，初心不忘！”[14]思念连接着相隔万里的亲人的心，梦想和心中的爱则支持着双方忍受相思之苦和远隔万里的不便。援助事业中的每一个小小的成功，背后都有着国内无数亲人的持续付出和默默支持。
在工作中，援毛人全心投入，顾不上家人，顾不上朋友，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和想家的心情。他们是这样诠释“机会”的：“机会是给那些勇于开始而执着坚持的人准备着的。”一名援非项目的项目经理在微信朋友圈中这样透露：“举目望苍穹，人生多无奈。滂沱大雨，众人湿身，工程脚步，未能停歇，迎难而上，积极作为。”面对项目建设中遇到的困难，他们也时常为自己和身边的同事们鼓劲：“排除艰难，保质完成分区二收尾工作。抢抓进度，建好排海泵站主体工程。”[15]正是这样的拼搏和付出，中国援毛人才在毛塔的大地上一次次演绎“中国速度”“中国效率”和“中国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