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与政策性启示
大量的研究证实,高校学生在校园各项课外活动中社会性参与,对其了解自身、确立志向、历练人格成熟、提高学业表现、实现自我发展具体有重要的影响作用。本章聚焦农村第一代大学生,围绕这类特殊学生群体的校园社会性参与行为,从学习动机、校园适应性障碍以及校园支持,尝试阐释农村第一代大学生校园社会性参与的影响机制。
与欧美相关研究所描绘的西方第一代大学生图景较为相似,在中国,农村第一代大学生在大学中也面临着各种校园适应性障碍。由于家庭经济资本和文化资本积累的不足、入学前所经历的农村基础教育资源的匮乏,农村第一代大学生的适应性障碍突出表现在经济性障碍和自我规划障碍。这类学生在进入大学之后,面临就学成本的支付压力与对于自身未来发展方向定位的困惑。同样,在校园的社会性参与方面,由于先赋性资源的不足,中国农村第一代大学生的课外活动参与程度也相对较低,特别是在校园文体活动参与中呈现出消极倾向。
从课外活动参与结构而言,相对于文体、学术课外活动,农村第一代大学生参与思政教育活动的程度更高。这在一定程度上与相关研究(周胜龙,2007)指出的弱势群体通过政治参与摆脱贫困、实现政治愿望的趋势相一致。正如本研究篇头所摘录的王小妮在《上课记》一书中对于身边“执着而懵懂”的寒门农村大学生的记录,作为大学生群体中的弱势群体,面对自身家庭在经济、文化、经济资源分配缺乏机会中的不利地位,农村第一代大学生倾向于通过政治参与,来逐步摆脱弱势地位(王小妮,2011)。
同样,“寒门无退路”的中国农村第一代大学生与西方相关研究所呈现的学习动机消极的第一代大学生形成了鲜明反差。本研究分析发现,我国农村第一代大学生在学习动机方面呈现积极的学习需求,他们的社会认知需求和知识学习需求远超过其他类型的学生群体。这也反映了家庭文化资本和所经历基础教育资源的薄弱,并未抑制其学习诉求,相反这种落差反而激发了农村第一代大学生对于自身在高等教育就学阶段提高社会认知、知识素养的旺盛需求。(https://www.daowen.com)
农村第一代大学生的学习动机和校园适应性障碍对其参与课外文体、学术、思政活动具有不同程度的影响作用。其中,对于自我未来发展规划的模糊性,即自我规划障碍成为导致这类学生游离于校园社会性参与之外的重要抑制因素。但是,这类学生学习动机中的社会认知需求以及其所面临的社会交际障碍,却成为他们积极参与各类课外活动的重要促进因素。
此外,在校园社会性参与影响机制分析中,研究发现,作为高等教育机构方,为农村第一代大学生提供丰富的经济资助,以及强化辅导员工作质量,则能有效推进他们的校园社会性参与。
应当着重指出的是,本研究对于农村第一代大学生的校园社会性参与的综合性分析,仍然存在若干不足,需要未来研究进一步深入拓展。首先,在考察高校学生的校园社会性参与,本研究侧重于各类课外活动,并未将学生的社团组织活动参与纳入考察范畴。其次,对于目前我国高校学生不断增加的实习投入,本研究考虑到该趋势并非农村第一代大学生的特有现象,并且实习场域更多集中在校外企业单位,并未将此纳入分析范畴。此外,随着学生网络投入的增加,这种网络虚拟空间的参与行为对于学生的校园社会性参与是否形成挤占效应,值得未来研究关注。要解决上述问题,需要未来研究进一步改进调查设计,收集更为全面的数据资料进行更深入的挖掘。
尽管存在上述问题,但本研究的主要发现依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政策意涵。与大量关注校园社会性参与对于学生发展影响效应的研究不同,本研究则是在上述先行研究的基础之上,将分析视角深入至学生校园社会性参与行为背后的影响因素,从学生的学习动机(目标)、校园适应性障碍、高校校园支持体系剖析学生参与行为的作用机制。并且,本研究聚焦校园社会性参与程度较低、在校园适应中面临城乡和阶层文化冲突、容易遭遇边缘化的农村第一代大学生,为高校学生工作与辅导提供重要借鉴。研究表明,不同于西方高等教育传统研究中对于第一代大学生的定义,我国高校农村第一代大学生虽然存在着各种大学校园适应障碍,但其积极的高校学习需求意识,以及对于自身不足的认知,反而成为其积极参与各项校园课外活动的促进机制,有助于我们对高校中这一特殊学生群体的理解。研究还启示,高等院校需要通过完善学生资助体系,强化学生辅导对于这类学生群体的关注度和工作度,帮助这类学生形成明确的个人未来发展目标等各种路径,进一步推进农村第一代大学生的校园社会性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