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战例

经典战例

虞诩增灶退羌人

东汉时期,西北边关一直不太安宁,永初四年(110),羌兵时常进犯并州、凉州,烧杀抢掠,来无影去无踪,防不胜防。朝中军费开支浩大,不堪承受,大将军邓骘提议放弃凉州,撤去凉州的防备,将兵力集中于并州。在朝中议事时,邓骘振振有词道:“这就好比衣服穿破了,补上一块还是一件完整的衣服,否则首尾不得兼顾,一处都保不住。”朝中其他大臣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竟纷纷附和赞同。

太尉李修罢朝回府,刚要休息,门下一名郎中求见。来人行礼之后开门见山说道:“听说朝中大臣商议要放弃凉州,鄙人虽愚昧,不该妄议朝中大事,但此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依我所见,此乃下下之策。”

朝中那么多大臣都束手无策,此人却敢独树一帜,想必有些见识。李修不由得饶有兴趣,让他细细道来。

“先帝打下江山,开疆辟域,历尽千辛万苦,如今岂能因军费拮据,而将大好河山拱手相让?这是其一。凉州放弃了,三辅就成为边关,先帝的园陵就暴露于外,这可是大大使不得的。这是其二。俗话说‘关东出相,关西出将’,秦时的白起、王翦,本朝的公孙贺、傅介子、李广、李蔡、赵充国、辛武贤等,都是一代名将,也都是关西之人。因为那块地方民风强悍,崇尚习武,所以多强兵猛将。羌兵之所以不敢进犯三辅,正因为有凉州在前面挡着,遇到危急,百姓个个都能披挂上阵,拼死厮杀,以效忠汉室。如果放弃凉州,百姓无所依附,必然产生动乱,要是豪雄相聚,席卷东来,哪怕古代最强的将士再生也抵挡不了。这是其三。朝中议论将放弃凉州比作衣上的破洞,补了之后于社稷无损,让我看来却好比是生了个毒疮,一旦疡烂全身都要受其害。望大人三思。”

李修一听,如大梦初醒,连连拍着自己的脑袋,说:“真是该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要不是你提醒,差点儿误了国家大事。”李修对来人刮目相看,请教该如何治理凉州。那人胸有成竹,又将一套治理凉州的方案说得头头是道。李修听得口服心服,将这些意见搬到朝中,大臣们听了,也个个称妙,立即就采纳了。

这位说动太尉的人就是虞诩。

虞诩,字升卿,早年就聪慧过人,十二岁时即能通《尚书》,为官后正遇朝歌贼患,官员被杀,州郡不能禁,别的官员都不敢前去赴任,虞诩却“志不求易,事不避难”,接到任命立即走马上任。他在朝歌用计一举清除贼患,赢得交口称誉。

元初二年(115),羌兵又骚扰武都,邓太后得知虞诩有将帅之才,便推荐他出任武都太守。临行前邓太后还专门在嘉德殿召见,勉励其在边关建功立业。

虞诩带了一小队人马离开京都前去赴任。羌人得知汉朝新任命了一名武都太守,在陈仓、崤谷一带设下埋伏,准备截杀。虞诩突然遭遇强敌,处境险恶。此时若是强行突进,无疑是以卵击石;仓皇后撤,不仅丢了大汉的颜面,而且羌兵必然追杀,仍难逃厄运。(https://www.daowen.com)

虞诩处变不惊,果断传令就地安营扎寨,并召集随从说:“我已上书朝廷,请求增兵护送。现在只有就地固守,待援军赶到后再开拔。”他让将士修筑阵地,安上栅栏,摆出一副久守的架势。羌兵首领得知消息,只当虞诩胆怯,得意扬扬地说:“我这儿已布下天罗地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来多少兵马,也休想闯过去。”羌兵首领计算着虞诩的援军还要好些时候才能赶到,就将羌兵分成若干队,到邻近各县打家劫舍。

这一切都在虞诩的算计之中。他抓住羌兵麻痹松懈、兵力分散之机,率将士轻装上阵,出奇兵闯过羌兵的防线,打了羌兵一个措手不及。

羌兵首领得知上当,气得哇哇乱叫,吩咐手下立即集结,务必追杀虞诩。羌人本是游牧民族,骑术个个了得,才几日工夫,大队羌兵又开始逼近。

虞诩突破羌兵防线后就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向武都进发。他知道第一次靠麻痹敌手,再行此计,羌人肯定不会上当,因此得换一种办法吓他一吓。

虞诩命令将士宿营时每人挖两个灶坑,然后逐日加倍。尾随而来的羌兵看到灶坑不断增加,以为汉军的援兵源源不断地赶到,摸不清虚实,不敢贸然下手,只好在后面远远跟着,好像是护送着虞诩进了武都城。

事后虞诩的一位手下问道:“古代的孙膑以逐日减灶的方法迷惑了对手,你用的却是逐日增灶的方法;还有,兵法书上说一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以避免陷于险境,而你却让我们日夜兼程跑了两百里,这都与古人的兵法不符,但都成功了,这是为什么?”

虞诩微微一笑说:“敌众我寡,如果我们慢慢走,敌人马上就赶上来,看清强弱悬殊,一口就能把我们吞掉。我们走得快了,他们就不容易摸清我们的实力,再加上看到灶坑不断增加,他们一定以为我们的援军赶到了。人多势众,跑得又快,敌人就不敢太靠近,我们就能脱险。孙膑是用减灶示弱,我们是用增灶示强,同样都能产生奇效,可见运用兵法,要根据特定条件,切忌生搬硬套。”

虞诩虽用险计进了武都城,但眼前仍有一大堆棘手的难题。他手下的马兵不足三千,而时常前来寻衅的羌兵却有数万之众。有一次大队羌兵把武都辖下的赤亭城团团围住,长达数十日之久,城中缺粮少衣,万分危急。虞诩让将士收起强弩不用,改发小弩。羌人看到射来的箭都轻飘飘的,有气无力,飞不多远就掉在地上,以为汉军因久困而士气低落,或者没有强弩可用,就耀武扬威地靠近城墙,发起攻击。虞诩见羌兵靠近,传令将士换用强弩,数箭同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兵损兵折将,仓皇而退。虞诩再挥师出城追杀,斩获甚多。

羌兵败了一阵,谨慎多了,第二天不敢太靠近城墙。虞诩召集全体将士,列队从东门出城,绕一大圈,由北门回来,换了衣服,再出东门,周而复始。羌兵以为小小赤亭城中竟埋伏了千军万马,怪不得久攻不下。于是羌营中弥散着一片恐惧,士卒已无心恋战。虞诩算定羌兵要撤,派五百将士在其退路上设下埋伏,没过多久,果然有大批羌兵乱哄哄地拥来。这时,五百将士引弓齐发,当头的羌兵倒下一大片。虞诩指挥大军杀出城来,前后夹击,羌兵溃不成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汉军一路追杀,又获大胜。

羌兵遭此败绩,不敢再到武都寻衅。虞诩用计安定了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