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全球化”思潮
2016年的英国“脱欧”、美国大选、意大利公投和2017年的法国大选,背后折射出西方“逆全球化”思潮暗流涌动。似乎短短一年时间,西方国家就从曾经的全球化推手变成了反对者。“逆全球化”思潮从何而来?欧美国家曾经不遗余力推动全球化,今天为何会调转枪口反对全球化?学者们就“逆全球化”思潮产生的原因和未来的发展趋势进行了大量而富有成效的研究。
陈伟光、郭晴[19]认为,以新自由主义为理论基础的全球化在推动全球经济和社会全面发展的同时,由于存在国内治理失范、国内治理与全球治理失调、全球治理与全球化不匹配等问题,导致了反全球化运动的兴起。为了缓解民众对全球化的负面情绪,西方发达国家制定了去全球化政策,最终导致逆全球化的产生。
苏立君[20]认为,制造业是国家经济长远发展的根基,是带动增长、就业与创新的源泉。“去工业化”是一个国家工业部门就业占比和增加值占比持续下降的现象。技术革命扩散和经济全球化是“去工业化”的直接动因,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主导下平均利润率的下降是“去工业化”的根本动因。美国推动“逆全球化”的目的是要实现本国“再工业化”,其本质是要使低端制造业回归美国以增加就业,同时保持高端制造业的竞争力。但是,使美国发生“去工业化”的根本动因并没有改变,仅仅通过逆转经济全球化,显然不能使“再工业化”战略取得成功。
盛玮[21]认为,欧美国家曾经是经济全球化的主要推手。20世纪80年代欧美国家奉为圭臬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是经济全球化的指导思想。经济全球化从此成为资本的盛宴。资本盛宴背后是对欧美普通劳动者财富和就业的剥夺。首先,国际金融危机剥夺普通民众的财富。其次,产业外移造成欧美严重社会问题。经济全球化的主要成果被发达国家的大资产阶级侵占,广大的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实际上收获很小,有的甚至是全球化的受害者,于是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将矛头指向了经济全球化。“逆全球化”思潮是西方发达国家长期搞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纵容资本无限贪婪,让普通民众为之买单的结果。这启示我们,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将成为西方国家政策的重要选项,直到其国内矛盾得到较为充分的缓和才可能有所改变。在经济全球化进程中如果仍然以新自由主义为指导,任由资本无限膨胀,必然会酿成严重的危机。(https://www.daowen.com)
王俊、苏立君[22]认为,自20世纪90年代人类社会进入互联网时代后,经济全球化进程空前加快。互联网经济的发展形成了互联网资本主义,在与国际垄断资本主义的“共振”中产生了对经济全球化的收入极化效应,导致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出现“中心—外围”结构强化、剩余价值生产国际化和劳动者经济地位弱势化等现象,并使全球收入分配格局出现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发达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劳动者与资本家之间收入差距扩大化等倾向。互联网资本主义下经济全球化的收入极化效应,还带来了全球经济增长缓慢、贸易保护主义上升、国际合作协调受阻等经济全球化停滞风险,从而导致了逆全球化现象。
谢长安、丁晓钦[23]认为,经济全球化是资本积累和扩张在全球范围内的实现,全球体制是资本积累的社会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金融资本主义时代,金融资本在全球攫取了大量财富,激化了积累的社会结构的内部矛盾,这是逆全球化发生的重要原因。逆全球化只可能是较为短暂的现象,是西方一些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试图扭转不利形势而采取的掩人耳目的短期策略,紧随其后的将是新一轮的经济全球化,西方垄断资本将会再次在全球扩张。在未来世界格局的博弈中,以中国为首的发展中国家将积极参与国际秩序的改革,这必然会影响新一轮全球化的发展方向。
陈宗胜、康健[24]认为,尽管在全球金融危机后一直低迷的经济形势下,一些发达国家结构失衡严重及阶层利益分化加剧,催生了当前的反全球化逆流,全球化面临严重的挑战,不确定性加剧,但是全球化不断深化的长期趋势不会逆转。新兴经济体的崛起与技术、资本、劳动、制度等要素在全球范围内的重新配置、流动、整合形成互动,共同形成驱动全球化的动力源泉,必将推动全球化向不断深化的方向前进。中国作为新兴经济体的领军者,在新形势下应当成为全球化的积极推动者。基本战略举措包括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创新驱动发展、“一带一路”倡议、人民币国际化等,同时应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和治理体系的建设。
刘建飞[25]认为,从逆全球化现象的发展趋势来看,经济全球化作为大趋势肯定会继续下去,问题是如何消解其负面影响,抵制反全球化逆流,进而促进经济全球化更健康地发展。作为经济全球化新的推动力量,新兴国家一方面要破除对西方全球资本主义化的迷信;另一方面还要摒弃西方一直秉持的“自我中心”思维方式,同时构建新的经济全球化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