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序的调整
汉语的形态缺乏变化,语序具有重要的意义。语序不但是重要的语法手段,也是重要的修辞手段。一般来说,句子的语序是比较固定的,但为了一定的目的,灵活地变通某些语序可以增强语言的表达效果。
汉语的句式从语序上看,主要有常式句和变式句(倒装句)。常式句通常是主语在前谓语在后;修饰语在前,中心语在后;偏句在前,正句在后。变式句的语序正好与常式句相反。常式句和变式句具有相对的意义,运用时各有所宜,只要用得恰当,都可以收到好的表达效果。一般说来,常式句自然平实、语势和缓,多用于一般的叙述、描写、议论,也可用于表达祈求和感叹的语气,适用于各类语体。变式句有突出、强调的作用,常给人以奇巧之感。文艺语体,特别是其中的诗歌、唱词和抒情诗文,经常采用变式句;政论语体有时也用到变式句;而专门科技语体则很少看到这种句式,事务语体则是排斥这种句式的。我们应根据不同的表达需要,恰当地选用常式句和变式句。变式句主要有三种。
1.主语和谓语的倒装
主谓倒装,是指谓语在前面、主语在后面的句子。主谓倒装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和强调谓语,这样的句子动作凸显,有号召力、鼓动性。
例22: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国际歌》)
例23:鼓动吧,风!咆哮吧,雷!闪耀吧,电!把一切沉睡在黑暗怀里的东西,毁灭,毁灭,毁灭呀!(郭沫若《屈原》)
上述例句都是主谓倒装,这种句子经常出现在诗歌中,通常用来抒发强烈的感情。
2.修饰语和中心语的倒装
修饰语与中心语相对,它包含定语和状语。修饰语和中心语的倒装是指修饰语变位于中心语之后,强调修饰语。由于修饰语常用于描绘事物和动作的性状,在文艺语体中,这种倒装突出事物和动作的性状,加深了读者的印象。
例24: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鲁迅《祝福》)(https://www.daowen.com)
例25:在你搭好了灶火之后,在你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火之后,在你尝到饭已煮熟了之后,在你把乌黑的酱碗放到乌黑的桌子上之后,在你补好了儿子们的为山腰的荆棘扯破的衣服之后,在你把小儿被柴刀砍伤了的手包好之后,在你把夫儿们的衬衣上的虱子一颗颗的掐死之后,在你拿起了今天的第一颗鸡蛋之后,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
例26:然而现在呢,只有寂静和空虚依旧,子君却决不再来,而且永远、永远地……(鲁迅《伤逝》)
上述例句中,例24“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这样一个倒装句,使定语“空的”后置,栩栩如生地刻画出了祥林嫂的乞丐形象,一个要饭的碗还是“空的”,以奇特的句式表达了极为丰富的内容。例25连用八个“……之后”状语置于主语“你”的前面,一是由于状语过长,无法将其放在主语和中心语之间;二是为了突出描写大堰河的忙碌。例26将“永远、永远地”这个状语置于主语之后,这是为了突出子君的不幸离去,增添了惋惜的气氛。
上述修饰语和中心语的倒装,不但可以突出修饰语的表达内容,同时也能使语句精练、节奏明快。
3.偏正复句中分句的倒装
偏正复句包括转折、因果、条件、假设、目的等关系的复句。偏正复句的常式是偏句在前,正句在后,语意的侧重点在正句。如果把偏句移位于正句之后,则是强调了偏句对正句的说明作用。因而,偏正复句的倒装句有强调偏句的作用。
例27: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伟大的,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许多人所知道。(鲁迅《藤野先生》)
例28:现在,对于他的诗,我一句也不说——因为我不能。(鲁迅《白莽作〈孩儿塔〉序》)
上述复句中的偏句都置于正句之后,都是为了强调偏句,例27是为了突出强调鲁迅对藤野先生无限的敬重和深切的怀念之情。例28则是强调鲁迅对白莽作品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