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时度势术
第三章 审时度势术
君王由于高高在上,所以常常受到蒙蔽。韩非子认为君王所受的蒙蔽有五种:臣下遮蔽了君王的耳目,是第一种闭塞;臣下控制国家的财政,是第二种闭塞;臣下擅自发布命令,是第三种闭塞;臣下得以窃行君王的恩泽,是第四种闭塞;臣下得以培植私党,是第五种闭塞。
诚然,由于种种闭塞,君王常常会丧失名位,损失收入,失去控制臣下的能力,失去忠诚拥戴自己的臣下,但是,纵观历代身丧国亡的君王,最可怕的闭塞则是贪图安逸,鼠目寸光,不识天下大势。所以,运用审时度势的进谏对君王显得尤为重要。有远见的谏臣在仔细观察、研究现状后,很是注重正确地估计发展趋势。
公元前630年,晋国和秦国联合进攻郑国,包围了郑国的都城,形势十分危急。郑文公派大夫烛之武悄悄从城墙坠下来,溜到秦国的军营。烛之武见了亲自领兵的秦穆公,从容地对他说:“秦晋围郑,郑国知道不能免于灭亡。但是如果灭郑对秦有好处,我也就不来向您说什么了。现在秦国在西边,郑国在东边,中间隔着晋国,您就是得到了郑国的地盘,也很难保得住。为什么要灭了郑国去增加晋国的实力呢?晋国的力量如果过分强大,对秦国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啊!如果放过了郑国,让我国做您东边道路上的主人,秦国的使臣来往于郑国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尽主人的义务,供给你们的需要。这对您是没有什么坏处的。更何况晋国是个贪得无厌的国家,既然能向东吞并郑国,又怎能保证他们以后不向西扩张进攻秦国呢?现在如果灭掉郑国,实际上是在削弱秦国,加强晋国,请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秦穆公听了这一番话,点头称是,当场表示愿意进攻,与郑国结盟。晋国看秦国变了卦,一时捞不到什么便宜,就撤兵回国了。
郑国免除了一场亡国之祸,得益于烛之武审时度势的劝谏。烛之武面见秦穆公撇开郑国的存灭不谈,集中阐明了郑对秦国的利弊,这就抓住了矛盾的关键,使秦穆公透过错综复杂的三国关系,认清了灭郑只能加强晋国,削弱秦国的实质,从而接受了烛之武的规劝。
审时度势,这里的势包括敌势、我势、地势。谏臣要进谏成功,除了具有高见远识的才能,通晓天下大势,还得有能言善辩的口才。
公元前265年,魏国欲发兵配合秦军伐韩。谋臣朱已劝魏王道:“天下世人皆知,秦是一个有虎狼之心的国家,贪暴好利而且不讲信用。我不理解,如今大王为何要同秦一起攻打韩国?秦离魏愈近,对我们的威胁就愈大。如果大王还不明白这个问题,那就不明智了;群臣知道底情,如果没有谁劝谏这事,那就是没有尽忠。当前,韩王刚刚继位,年幼无知,由其母后主掌朝政,国内本有大乱,国外又怎能抵挡住强大的秦魏联军呢?若韩国一亡,秦国就会对我国形成直接威胁。大王本来想收回过去被占有的土地,却引来强秦的祸患,难道这样做有利吗?秦国不是不滋事的国家,灭亡韩国之后,必将再生事端,还要继续掠夺容易得到而且有利可图的土地。
接着,朱已分析道:“从地理条件分析,秦下一步进攻的目标肯定不会是楚国和赵国,为什么呢?秦若翻越太行山之西涉水渡河,从上党向强赵发动进攻,必会重蹈阏于之败的覆辙;若通过河内、背对邺城、朝歌,横渡漳水和滏水,在邯郸之郊同赵军主力决一雌雄,又很可能遭到当年知伯覆灭的大祸。现在攻打赵国,必定费力不讨好。秦若讨伐楚国,或者经过既远又险、崎岖难行的涉山谷道,夺取易守难攻的石城山;或者取道河外东出函谷关,从大梁背后,经上蔡、召陵右侧,冒着后路很容易被切断的风险,直插到陈州郊野与楚军主力决战,都没有取胜的把握。秦目前也还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所以说,秦下一步的进攻目标,既不是楚,也不是赵;卫和齐在三晋之东,秦更不会舍近求远去攻打这两个国家。那么韩亡之后,秦出击的方向必然是无险可守的魏国了。(https://www.daowen.com)
朱已根据数十年的历史教训,进一步论述了联秦攻韩的危害性,强调指出,魏只能同楚、赵联合援韩抗秦,才能遏止秦的东进,保卫自己的利益和安全。这番劝谏为魏王作出了正确的决断。
审时度势谏诤术,并不是一般谏臣所能掌握的,在某种意义上说,它蕴含高超的谋略。
《左传》载:春秋时,晋国进攻邢国,邢军抵御不住,派人向齐国求救。这时,齐国国君齐桓公打算成就“霸王之业”,于是就想马上发兵救援。一位大夫进谏道:“现在去救,还不是时机。不如让晋人去灭掉邢国,我们再帮助他们复国,这样,一则可以使晋的实力在拼杀中得到削弱,二则恢复重建一个被灭亡的国家,比救助一个国家的名声更好。”于是齐桓公因此按兵不动,听任晋人攻灭邢国,然后再帮助邢人在夷仪(今山东聊城西南)重新复国。
善于审时度势的谏臣,大都是高瞻远瞩者,有时透过小事也可识大势。
北魏太武帝赴河西狩猎,诏命守城的侍中古弼选送好马给打猎骑士。古弼却吩咐部属只给劣马,太武帝非常生气,说:“尖头奴胆敢在我的旨令上打折扣,回到京城非杀了他不可!”
古弼脑袋上尖下圆,颇像毛笔的笔尖,太武帝送他一个“笔头”的绰号,不高兴时就呼他“尖头奴”,时人则称他“笔公”。皇帝的话传到古弼那里,部属都害怕祸及自身,嗷嗷哭叫。古弼让人传话给皇帝上,说:“臣下认为这样对待皇上使他狩猎不能够畅心如意,罪过不大。如果思想上放松警惕,行动上也不作防备,使外敌长驱直人,这个罪过就大啦!现在北部狄族很强盛,南面的敌人也尚未消灭,他们凶暴狡猾,窥伺我们的边境,这才是我所担心的。所以我选好马充实装备军队,为那些意料不到的事做长远打算,如果这样做真的使国家有利,我们难道能怕死吗?皇上可能因此发怒论罪,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太武帝听后赞叹说:“有这样的大臣,真是国家的幸运。”便赏赐古弼锦衣一套,马两匹,鹿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