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当行为必须敢于批评,否则必养痈遗患——迎春乳母为什么胆敢拿迎春首饰去赌博?
——迎春乳母为什么胆敢拿迎春首饰去赌博?
迎春的乳母私拿迎春首饰“攒珠累金凤”去赌博,迎春丫头绣橘要去追究,迎春竟说乳母是“忘了”,又说“问他也无益”,“宁可没有了,又何必生事”云云。绣橘气愤地说:“何曾是忘记?他是试准了姑娘的性格儿,才这么着。”(第73回)
绣橘的话道出了言语交际中的一条重要规律:对不当行为不敢批评,势必养痈遗患。迎春平时对乳母的不当行为不敢批评,才使乳母“试准”了她的这一“言语行为缺陷”,胆大妄为起来。
对某一机构来说,长时期对不当行为不敢批评,必然导致多种不良风气肆行无忌,积非成是。例如第13回中,凤姐协理宁府之前,归纳出因管理不严、批评不力,在宁府中形成的“风俗”:
这里凤姐来至三间一所抱厦中坐了。因想: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二件,事无专管,临期推委;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能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此五件实是宁府中风俗。
凤姐入府后,对各项工作重新作了组织安排,更重要的是,她敢于严厉批评违纪者,终于彻底革除了宁府陋习,使府内各项事务顺利运作起来。
对不当行为批评不力,也难以收到好的效果。例如第58回中,宝玉喝汤时发生了这样一段小插曲:
(晴雯)因见芳官在侧,便递给芳官道:“你也学些伏侍,别一味傻玩傻睡。——嘴儿轻着些,别吹上唾沫星儿。”芳官依言果吹了几口,甚妥。他干娘也端饭在门外伺候,向里忙跑进来,笑道:“他不老成,看打了碗,等我吹罢。”一面说,一面就接。晴雯忙喊道:“快出去!你等他砸了碗,也轮不到你吹!你什么空儿跑到里槅儿来了?”一面又骂小丫头们:“瞎了眼的!他不知道,你们也该说给他!”小丫头们都说:“我们撵他不出去,说他又不信,如今带累我们受气!这是何苦呢!——你可信了?我们到的地方儿,有你到的一半儿,那一半儿是你到不去的呢。何况又跑到我们到不去的地方儿,——还不算,又去伸手动嘴的了!”(https://www.daowen.com)
小丫头对芳官干娘批评不力时,话语毫无效果,致使芳官干娘闯入“禁区”给宝玉吹起汤来。晴雯马上呵斥起来,小丫头也加大了批评力度,芳官干娘这才退出来。
不当行为者往往对批评者怀着一种试探的心态,察言观色来窥伺是否有机可乘。这时,只有敢于批评,并且有力度,才能杜绝种种隐患。例如第55回中,李纨、探春暂管家政,女管家们便萌生了试探心态:
彼时来回话者不少,都打听他二人办事如何:若办得妥当,大家则安个畏惧之心;若少有嫌隙不当之处,不但不畏服,一出二门,还说出许多笑话来取笑。
首先来试探的吴新登家的,被探春点破纰缪,“满面通红,忙转身出来”,女管家们也不敢任意胡为了。
面对飞扬跋扈的不当行为者,只有敢于大胆批评,才能有效地遏制不当行为的发展。例如第45回中,凤姐错打平儿,却一直未公开认错。李纨勇敢地批评了这个贾府中的“霸王”,终于迫使她当众向平儿道了歉,并表示以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李纨笑道:“……昨儿还打平儿,亏你伸的出手来!那黄汤难道灌丧了狗肚子里去了?气的我只替平儿打抱不平儿。忖夺了半日:好容易‘狗长尾巴尖儿’的好日子,又怕老太太心里不受用,因此没来。究竟气还不平,你今儿倒招我来了!给平儿拾鞋还不要呢!你们两个,很该换一个过儿才是。”说的众人都笑了。凤姐忙笑道:“……我竟不知道平儿有你这么位仗腰子的人。想来就象有鬼拉着我的手似的,从今我也不敢打他了。——平姑娘,过来,我当着你大奶奶、姑娘们替你赔个不是,担待我‘酒后无德’罢!”
对不当行为不仅要敢于批评,还要及时批评。如第7回中,宝玉听见焦大的粗话就向凤姐打听是什么意思,登时受到凤姐的厉声批评:
宝玉在车上听见,因问凤姐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这是什么话?”凤姐连忙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胡唚,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等我回了太太,看是捶你不捶!”吓得宝玉连忙央告:“好姐姐,我再不敢说这些话了。”
凤姐及时有力的批评立即使宝玉端正了对粗鄙话语的态度,他不再继续探究焦大的粗话了。对不当行为,只有敢于批评、大胆批评、及时批评,才能有效地制止其持续施为;容忍退让,往往事与愿违,必然遗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