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本书研究的内容源于2007年爆发于美国的“次贷危机”。这场演化为全球经济危机的危机不但持续时间最长——截至2015年已8年了仍在发酵中，希腊的债务危机正闹得不可开交，中国也刚刚经历一次“股灾”，而且与以前的经济危机有明显不同的性质——它是一场虚拟经济危机。自恩格斯1844年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首先对经济危机问题做出论述以来，出现了多次对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争论的高潮，形成了众多流派，成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中变化迅速而褒贬不一的一个方面。马克思《资本论》虽然不是专门研究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著作，但《资本论》科学揭示了资本主义产生、发展和走向灭亡的基本规律。经济危机是伴随着资本主义产生的一个特殊经济现象，因此，《资本论》至今仍是分析经济危机的理论利器。

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中我们知道，资本主义的不治之症“经济危机”根源于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实则是“生产过剩”的危机。生产过剩在需求方面的反映就是“需求不足”。凯恩斯以“有效需求不足”为基本假设，承认了资本主义市场机制的缺陷，并创立了宏观经济理论，提出了“宏观调控”的一系列主张和工具。但是，由于凯恩斯没有也不可能抓住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本质和根源，因而其理论既不可能科学分析，也不能根治经济危机。进入21世纪，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出版《21世纪资本论》，冲破新自由主义的藩篱，承认了资本主义存在严重的分配不公和收入差距拉大，以及由此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在世界经济危机的大背景下，《21世纪资本论》立刻成为畅销书，轰动一时。但是，《21世纪资本论》只是揭示了资本主义的某些现象，并不能使我们从本质上认识经济危机，也不可能开出有效的治理经济危机的药方。

因此，我们要科学认识当前正在发生的世界经济危机，仍然只能回到马克思，回到《资本论》。可是，用经典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分析当今的“经济危机”遇到一个难题：发端于美国的2007年以“次贷危机”开始，至今未见结束的这次世界经济危机的一个表现就是“消费过度”，而不是“消费不足”。显然，这与传统的经济危机明显不同。经济危机已经从传统的“实体经济危机”转为了“虚拟经济危机”，它表明资本主义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也是经济危机发展的一个新阶段。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遇到挑战，有人甚至认为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已经过时，不能用其分析虚拟经济危机。

马克思之后的马克思主义者虽然研究和发展了马克思的经济危机理论，但仍然没有出现能够分析虚拟经济危机的理论。国外最早比较系统地回顾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发展进程的是格罗斯曼。1929年，他在《资本主义制度的积累和崩溃的规律》中，对当时各种关于崩溃问题的观点进行了评价，尤其是对社会主义者库诺、卢森堡、鲍威尔、布哈林等人的理论提出了看法。国内经济危机理论史的研究，首先是零星地分散在马克思主义经济思想史和政治经济学等论著中。

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的发展可分为两个阶段：从1880年到1940年为古典时期，1940年至20世纪末为现代时期。早期理论的范式特征，是在对资本主义命运极限的反复追问中寻找革命武器，理论上以崩溃论的形式表现出来。斯威齐开创了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的现代阶段，并把理论的范式特征转换为对资本主义停滞趋势的说明。作为顺应时代变化产物的现代危机理论，经历了从战后的消费不足理论到70年代利润率下降理论的转换，并出现理论的综合倾向。在经过了80年代和90年代理论的相对沉寂之后，布伦纳的理论把危机理论引向了全球视野时代。

改革开放之前，我国讨论资本主义危机问题的文献较多。这些文献有几个特点：大部分集中于对马恩经典论述的注释和研究；对古典经济学家如李嘉图、西斯蒙第、马尔萨斯等的理论有较多介绍；对各种修正主义者关于经济危机的理论，基本上采取全盘否定、坚决批判的态度，很少真正研究这些理论的学术价值；对于国外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的新动向也极少介绍。(https://www.daowen.com)

改革开放之后出现了一些新变化。首先是对经典著作的研究有所深入，尤其是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草稿）》中关于经济危机论述的研究有了很多新的成果，对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做了介绍。但总的来说，介绍和评价只是零星的，系统研究很少。尤其90年代以来，关于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的讨论更少，尽管亚洲金融危机和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关于危机问题空前热烈的讨论，近年来偶有一些文献涉及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但一般都是借鉴国外某些学者的观点，而对虚拟经济条件下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的发展研究很不深入，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分析虚拟经济危机的理论框架。本书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在坚持马克思经典经济危机理论的基础上，以马克思的增长模型作为分析基础，以资本有机构成作为核心变量，适当借鉴西方经济理论的分析工具，试图建立一套完整分析经济危机的理论框架，尤其是分析虚拟经济危机理论框架。

本研究试图弥补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缺乏系统性的不足，系统总结虚拟经济条件下经济危机的本质和特征，以促进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发展和创新，将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推进到第三阶段——当代阶段（虚拟经济危机阶段），从而为正确深入理解当代经济危机，尤其是为正确分析和理解虚拟经济条件下经济危机的新特点，打下理论基础；也为我国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如何预防和调控危机，尤其为“后危机时代”的宏观经济政策提供理论启示。

在本书的写作过程中，博士研究生朱东波、王馗、徐家源、骆革新、黄文义、常卉颉等在资料收集和文本的校对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厦门大学“南强丛书”编委会和厦门大学出版社对本书的出版给予了大力资助和帮助。在此，一并致谢！

杨继国

2016年1月于三四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