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增长模型与经济危机分析
危机的出现是由于“资本有机构成”这个“变量”的变化,即它有不断上升的趋势,由此导致了经济增长率的降低,直至低到一定程度,一个“强制”的反作用力使现有资本一部分被闲置下来,甚至被毁灭,从而强行调节了“资本构成”,使“增长”成为可能。这样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就是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周期性爆发的过程。这个分析虽然在“逻辑”上没有问题,但仅仅停留于表面现象。我们需要知道的是,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为什么导致危机?通过一个包含资本有机构成的“利润率”模型,我们发现,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导致一般利润率下降,而利润率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似乎这就是经济危机的原因;可是,一般利润率下降又是由什么引起的呢?只有弄清楚了这整个的传导机制,才谈得上真正理解了经济危机,同时对一些传统的关于危机看法上面的分歧,才能有一个客观而科学的评论。
1.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导致一般利润率下降
我们知道,利润率模型中包含一个资本有机构成,而且正是这个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会导致一般利润率下降。设p′为利润率,则:
式(4.5)中,资本有机构成如果不断提高,则利润率p′不断下降。实际上,经济增长模型中g的下降的直接因素是q的上升,但如果要追溯,为什么q上升会导致g下降,则追溯到的第一层原因则是:利润率下降。由于利润率下降,当降到某个临界点时,绝大部分投资就会停止,经济危机发生。
不过,经济思想史上对利润率下降规律一直存在争议。在式(4.5)中,如果剩余价值率能够上升,即使资本有机构成上升,只要后者上升的速度不比前者快,则利润率p′不一定下降。这是个静态分析。实际上,动态看,剩余价值率上升意味着劳动价值v的份额相对减少,且这个减少的速度是递增的。这样,一定会使资本有机构成以更快的速度提高。为了使这个问题比较直观,我们做个极端的假设,再来观察它们的关系。设v=0,即新创造的价值全部转化为剩余价值。这样,m/c是利润率极限。因为v等于零,m的积累全部转化为c,则m/c趋向于零:
也即:当m不断变为c时,p′趋向于0。这说明,即使利润率等于极限利润率,剥削率无穷大,利润率也趋向于零。剩余价值率的提高不能证明一般利润率不会下降,一般利润率下降的规律成立。
2.一般利润率下降导致周期性经济危机
一般利润率下降导致周期性经济危机的运行机理如下:
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一般利润率下降→个别资本家为维持利润率而提高劳动生产率→大家提高劳动生产率→资本有机构成更加提高→一般利润率下降,但资本供给过剩,变得更便宜,资本替换劳动→人口过剩,同时,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一般利润率下降→量的扩张以保证利润量→竞争加剧,垄断,资本集中→资本有机构成再提高→一般利润率再降→价值规律强制解决矛盾:经济危机爆发→危机调整了资本有机构成比率,经济复苏——再到下一个周期。
综上,结合增长模型,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导致一般利润率下降,一般利润率下降导致经济增长率下降,增长率下降导致经济危机。(https://www.daowen.com)
一般利润率下降导致经济衰退和过剩,引发经济危机的逻辑是清楚的。不过,还有一个逻辑问题需要解决:经济危机是周期性爆发的,而一般利润率下降是个“长期的趋势”,如何引发危机的“周期性”?甚至有研究者认为,利润率的缓慢变动与危机没有关系。
其实,所谓一般利润率下降的趋势,不能理解为“直线式”下降,平均利润率也是波动的,即在较短时期内有上升也有下降,这个波动正是导致经济周期的直接原因。
假定P′为平均利润率,P′1为T1周期的最高利润,P′2,P′3,P′4依次为第T1,T2,T3,T4周期的最高平均利润率。如图4.1所示。
图4.1 周期性经济危机平均利润率趋势图
图4.1的逻辑是,利润率升到一个极点后,资本有机构成也随即升高,从而阻止利润率上升,开始反向运动;当一般利润率为零时,投资停止,经济进入谷底;经过一段调整然后平均利润率开始回升直至下一个周期的顶点。TN为N个周期后,最高平均利润率为“零”的点。由于此处没有了平均利润率上升的空间,在没有“外力”调控的前提下,整个经济体系崩溃。
坐标图中,有三条线,其中,斜线L1是各周期中的最高平均利润率的连线,L2为各时期平均利润率的“平均线”,曲线C为各时点的平均利润率线。L1和L2均用来说明一般利润率的长期趋势是下降的,但这并不妨碍短期内平均利润率可以上升。正是短期平均利润率的波动导致了经济周期的出现。由于每次经济危机的结束伴随着经济的技术更新和进步,在一个更高平均技术水平上起步,因而平均资本有机构成也随着经济周期的出现而递次上升,由此导致了每次经济周期的“最高平均利润率”递减,这个递减的趋势就是所谓的“一般利润率下降”的趋势。
实际上,图4.也可以看成一个经济周期模型。利润率的变化趋势就是经济增长率变化的趋势,不同只在于绝对数的差异,相对的变化趋势是一致的。马克思的增长模型也证明这一点。把马克思的原始增长模型变形,可以导出一个包含利润率的模型:
对于式(4.1),变形得:
其中s′表示剩余价值储蓄率,P'表示利润率。可见实体经济增长率与利润率正相关,而利润率为
,即利润率随着资本价值构成的提高而下降。资本为了追求剩余价值(利润)而存在,若利润率下降,当降至一定程度时,投资会停止,经济危机爆发。
公式(4.6)直接向我们展示经济增长与资本价值构成的负相关关系,而在公式(4.7)中,经济增长率与利润率正相关,而利润率与资本价值构成负相关。在真实的资本主义市场中,问题似乎集中于资本价值构成的变化。由公式(4.4)得,实体经济增长率与剩余价值率、储蓄率正相关,短期通过提高剩余价值率和储蓄率会提高实体经济增长率;但由于储蓄率、剩余价值率与资本价值构成存在相关性,长期看,通过提高剩余价值率和储蓄率的方式只会增加经济的波动,只要资本价值构成q不变,剩余价值率m′和储蓄率S′很容易保持不变,从而实体经济将保持一个不变的增长率。同理,对于公式(4.7)及利润率公式的分析,也将问题的关键引到关于资本价值构成的分析上来。经济增长的关键或者说是危机的症结在于资本价值构成的变动。一言以概之,即资本价值构成q保持不变是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条件。而在资本主义经济条件下,这一条件恰恰是不能满足的。
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资本主义市场本身不具有自动维持资本价值构成不变的职能。资本家是逐利阶级,不断追逐尽可能多的利润,追求超额剩余价值(超额利润),于是不断改进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从而使得整个社会的技术水平不断提高,尽管技术的提高带动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意味着单位劳动产品价值的降低,使得劳动力价值V和C同时降低,但技术进步促进新投资中用于不变资本C的部分增长速度远远高于可变资本V的部分,即资本技术构成不断提高,从而最终使得反映资本技术构成的资本价值构成即资本有机构成不断提高。而资本价值构成的不断提高必然破坏经济稳定增长的前提,导致经济的波动。我们从公式(4.7)的角度出发分析资本价值构成变动与经济危机的关系:资本价值构成不断提高导致利润率的不断下降,最终导致危机的发生。从过程上看,经济周期呈现如下状态:首先为获得超额利润,个别资本家增加技术投入,提高劳动生产率,而保持竞争地位,获得尽可能多的利润;其他资本家也竞相提高劳动生产率,从而导致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普遍提高;而社会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会促使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从而导致一般利润率的下降;资本家为保证利润量,一方面加紧技术投入和提高劳动生产率,以期获得超额利润以弥补一般利润率下降的损失,另一方面进行量的扩张,从而导致彼此竞争加剧,在竞争中强者吞并弱者,形成垄断,加剧资本集中,进一步促进资本有机构成的再提高,进而导致一般利润率继续加速下降;当利润率下降到一定程度,资本家认为无利可图,大部分投资停止,从而形成大量的过剩资本,由于竞争加剧及不断地扩大再生产,产出水平大大扩张远远超出消费能力,大量产品滞销,形成过剩产品;当资本过剩及产品过剩达到一定程度,价值规律强制解决矛盾,经济危机爆发。危机促使资本更新,解决过剩问题,调整资本有机构成,经济进入下一个周期。可见,反应资本技术构成的资本价值构成(即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导致一般利润率下降,使得经济出现资本过剩和产品过剩两大问题,最终导致经济危机爆发。在技术进步的条件下,资本技术构成必然不断提高,如何保证资本价值构成不变成为解决过剩问题,克服危机,保持经济稳定增长的关键。
在经济繁荣时期,稳定q的要求并不迫切,在短期可以通过调整增长模型中其他变量如s′、m′来保证经济的增长速度,但在长期,s′、m′的调整会引起q的更迅速的提高,经济以更快的速度落入低谷,由于利润率下降,导致大量资本不愿流入产业部门从而形成大量过剩资本,由于q的提高,工资的增长速度远远低于经济增长的速度,购买力严重不足导致生产过剩现象,产品堆积,经济进入了爆发前的停滞时期,资本过剩与生产过剩现象严重,此时提高购买力,保证q稳定的需求便相当迫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