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翻巴颜喀拉山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夜翻巴颜喀拉山

青藏高原东南部的巴颜喀拉山脉,是长江和黄河上游的分水岭,南水北调西线工程欲将长江水调入黄河,必须穿越巴颜喀拉山。从1952年至今,巴颜喀拉山始终是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的主要工作区,南水北调查勘队员和巴颜喀拉山结下了不解之缘。

巴颜喀拉山主峰海拔5267米,主峰东侧便是青康公路过巴颜喀拉山山口,海拔5082米。1992年,查勘队员在山口附近度过了一个不眠的风雨之夜。

1992年7月,由于青康公路玛多至清水河段翻修,旧桥已拆新桥在建,100多公里的路查勘队员走了16个小时。夜色降临时一场雨夹雪也不期而至,道路更加泥泞不堪,不时有车陷入泥淖,队员们不得不推车拉车。午夜时分汽车终于翻过巴颜喀拉山口,汽车戛然而止,冒雨下车一看,足有上百辆的车被堵在巴颜喀拉山上。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一辆货车为了绕过断桥,陷入河中的便道。可能是雨水太大河水上涨,想从其他地方绕过的车辆纷纷陷入河中,剩下的车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全堵在这里。

只能在这海拔5000米的地方过夜了。现在距最近的县城也有100多公里,海拔5000米,经过一天推车拉车的劳累,一天也没有吃上一口热饭,加上雨雪纷纷,大家体质处在极度虚弱的时期,号称“高原杀手”的“肺水肿”等病症随时在窥伺着我们,危险无所不在。我们打开行李取出鸭绒被,蜷曲在车内狭小的座位上,大家不约而同地感到头痛欲裂、胸闷气短、心跳加快、血压升高。

熬到东方发白,在司机们的互相帮助下,一辆辆汽车被拖出来,车队终于缓缓而行。(https://www.daowen.com)

曲玛莱道路艰难,为了抢时间查勘通天河德曲至黄河多曲的引水线路,我们沿着本没有路的德曲逆水而上,到达分水岭巴颜喀拉山。由于途中多次渡河,拉装备的车陷入德曲。

即将绝望之时,大家想出一个蚂蚁搬家的办法,就是用千斤顶顶住轮毂,让车轮离开河床,再往车轮下面垫石头,顶一点,垫一点,直到太阳落山,眼看两个前轮大半露出水面,司机上去一试,东风车冒着黑烟,马达声嘶力竭地轰鸣,终于,陷入河中三天三夜的车在大家齐心协力猛拉硬拽之下,慢慢爬上了岸。

到定柯河中途要翻两座高山,虽然海拔只有4800米,但山陡,相对高差大,路程远,高约1200米,往返约60公里。由于担心一天不能往返,天不亮,我们便骑马出发了。刚离开温托区不久,就开始爬第一座大山。山路非常陡峭,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深谷,马踏着散乱的羊肠小道,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山顶爬去。快到山顶时,约在海拔4500米左右,连马也走不动了,怎么打也不迈蹄,只好牵着马,手脚并用向山顶爬去,由于山顶空气稀薄,每爬十几步,就像刚跑完百米赛,要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下午3点才爬到第二座高山的山顶。站在山顶,看到天是那么蓝,云是那样低,不由心胸也为之开阔,烦恼和劳累都抛在脑后。

在翻越最后一座山时,天渐渐黑了下来,雨变成了雪花,由于未带行李,大家放弃了在藏民帐篷过夜的念头,振作起精神,准备夜翻巴颜喀拉山。大家紧裹着雨衣,冒着风雪,骑在马上,在山谷中穿行。雪夜的山谷,3米之外便看不清楚,只有风声和不知名的鸟的怪叫声,我们高声唱着歌壮胆,吆喝着识途的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凭着第六感觉揣摩着上了山又下了山。晚上11点时,我们终于回到我们的宿营地温托区。远望着黑乎乎的大山,一股征服者的情感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我们不仅靠着我们的躯体翻越了巴颜喀拉山,在精神上我们也翻越了巴颜喀拉。

作者:崔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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