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的七次经典空战

共和国的七次经典空战

朝鲜战争结束后,中国大陆处于相对的和平环境,而防空作战却出现了紧张的局面。国民党空军继续对大陆东南沿海地区袭扰破坏,并将袭扰范围向纵深地区扩展。1964年8月,美国发动了对越南北方的空袭,它的军用飞机频繁入侵中国领空,西南地区又成为防空作战的重点。这种紧张的斗争局面一直持续到60年代末。在此期间空军执行防空作战任务,规模虽然不大,但范围遍及全国,形式多种多样。在作战中,空军不但经受住了考验,取得了经验,而且获得了举世瞩目的重大成就。

地空导弹部队机动设伏

地空导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一种新式防空武器。一些发达国家的防空部队,在50年代初期就装备了地空导弹兵器。1958年7月,中央军委副主席彭德怀在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提出:防空部队除继续加强高射炮、雷达部队外,还应该建立一定数量的地空导弹部队。同年10月,中国先后从苏联进口5套萨姆-2型地空导弹兵器,开始在空军组建第一批地空导弹营。

50年代后期至60年代,国民党空军使用美制RB-57D、U-2等高空侦察机对大陆实施战略侦察。空军使用当时仅有的几个地空导弹营,在全国范围内实行机动设伏,不断改进作战方法,创造了击落美制国民党空军RB-57D飞机1架、U-2飞机5架的辉煌战果。

保卫首都,初战浮颉蜉

国民党空军用高空侦察机进入大陆进行战略侦察,始于1957年12月。最初使用的是RB-57A侦察机。这种飞机的续航时间7至8小时,最大时速约1000公里,飞行高度1.5万米左右,其性能在人民解放军装备的歼击机的打击范围内。1958年2月18日,RB-57A飞机1架进入山东半岛地区被海军航空兵击落后,国民党空军停止使用这种飞机进入大陆活动。1958年3月至12月,由美国飞行员直接驾驶U-2型飞机入侵中国内地侦察,对此,中国政府多次提出抗议。随后,美国将2架RB-57D侦察机交给台湾当局,由国民党空军飞行员驾驶,继续对中国大陆进行侦察活动。

RB-57D型飞机的性能比RB-57A型飞机优越,主要是飞行高度增大至1.8万米至2万米;而这个高度在米格-19歼击机的实用升限(1.75万米)之上,故难以对其进行攻击。RB-57D飞机装有4部航空相机,在高度1.85万米实施航空照相,可摄取长约4000公里、宽70公里地幅的地面目标。1959年1月至3月,该机进入大陆10架次,活动地区遍及福建、浙江、江苏、上海、江西、广东、湖南、湖北、安徽、贵州、四川、河南、山东等13个省市。空军虽然起飞歼-5、米格-19歼击机109批202架次拦截,其中有106架次的飞行员发现了目标,但终因飞行高度够不上而无法攻击。

空军就如何打击国民党空军高空侦察机,多次进行专题研究。决定发动群众,开展技术革新,提高歼击机的升限高度;同时加速地空导弹营的组建和训练,力争在1959年国庆节前担任防空任务,保卫首都北京的安全。对于提高歼击机的升限高度,采取拆去一些机上设备,减轻飞机重量的措施,经反复试飞,仍达不到截击RB-57D飞机的飞行高度。此时,地空导弹担负防空作战任务的准备工作进展顺利。1959年4月底,基本完成地空导弹营的组建,营地的主官都是从空军各兵种部队中挑选出来的军政素质较好的团一级的领导干部。各营在苏联专家帮助下,经过突击训练,掌握了指挥、操作和兵器维修技术。9月上旬进入阵地,9月21日正式担任作战值班。其作战指挥由北京军区空军负责,军区空军下设地空导弹群指挥所,指挥员由第三训练基地主任张伯华担任。这些组织准备工作都是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10月7日,国民党空军上尉飞行员王英钦驾驶RB-57D飞机1架,于10时零8分从浙江温岭上空进入大陆,飞行高度1.8万米,后经南京升高至1.92万米,越过沿途歼击机的层层拦截,沿津浦路上空大摇大摆地北进。11时22分,当RB-57D型飞机距离北京东南480公里时,部署于北京的地空导弹营进入一等战斗准备。11时50分,地空导弹第二营在距离阵地135公里处,打开制导雷达天线,于115公里处捕捉到目标。此时,北京军区空军指挥所命令二营:“坚决消灭敌机!”当RB-57D飞机距阵地100公里时,二营完成导弹的接电准备,距离70公里时接通发射架同步,转入自动跟踪。二营营长岳振华随即果断地下令发射导弹,12时零4分3发导弹腾空而起,飞向目标,立即将这架RB-57D飞机击落。飞机残骸坠于通县东南18公里处,飞行员王英钦当即毙命。

这次战斗,开创了中国空军和世界防空作战史上第一次使用地空导弹击落敌机的先例。为此,国防部予以通令嘉奖,给全营记二等功,营长岳振华等人受到晋升军衔的奖励。战后,朱德、李富春、贺龙、徐向前、聂荣臻、杨尚昆、罗瑞卿、蔡畅等领导人亲临该营阵地视察,并向全体指战员致以亲切慰问。

这次战斗为保密起见,未作宣传。当时驻北京的外国记者,对中国以何种手段击落国民党空军高空侦察机,纷纷猜测,但中国新闻机构始终保持缄默,未泄真情。

机动设伏,诱歼U-2

国民党空军的RB-57D飞机被击落后,对大陆的高空侦察间断达两年3个月之久。直至1962年11月才改用U-2飞机又恢复侦察活动。

U-2是美国洛克希德飞机公司为美国情报机关特制的高空侦察机。该机于1955年8月第一次试飞。1956年4月下旬,美国以全国航空咨询委员会发布新闻的方式,宣布试制成功,谎称它将在美国空军气象局的后勤和技术支援下,“用来研究湍流及气象方面的情况”。实际上从1957年起,美国中央情报局即将它当作对社会主义国家进行空中间谍活动的工具。U-2飞机的主要特点是:重量轻,滑翔性能好,飞行高度可达2万余米,续航时间可达八九个小时,该机的航空照相设备可摄取宽约150公里、长约3500公里地幅的地面目标,并装有先进的电子侦察设备。

1960年台湾当局将从美国接收的U-2飞机编成“第35气象侦察中队”,挑选飞行技术好,飞行时间在2000小时以上,具有空中侦察经验的人员担任飞行员。该中队隶属于国民党空军总部情报署,实际上也是美国情报机构控制的一个战略侦察中队。

国民党空军接收U-2飞机后,经过1年多的训练和准备,于1962年1月13日起进入大陆侦察,至6月底出动11架次,活动范围除新疆、西藏外,遍及全国各地。经中央军委批准,空军决定使用保卫要地的几个地空导弹营,在U-2飞机活动的航路上实行机动伏击。6月27日地空导弹第二营首先转到湖南长沙设伏,将近两个月却未遇战机。

空军领导机关认真分析U-2飞机每次进入大陆的航线,发现有两个明显的特点:一是几次进入内地侦察都经过南昌,这里似乎是其航线的一个检查点;二是福建方向有航空兵部队调动时,他们通常都要出来侦察。于是在8月27日,将地空导弹第二营从长沙转至南昌设伏。为出其不意,该营打破教令的规定,没有将阵地选在平坦的地方,而是选在两个丘陵之间的一片松树丛中,阵地谩颉螨减小了二分之一。为诱使U-2飞机出动,9月7日空军令驻南京的1个轰炸机大队空中转场到南昌,8日又从南京出动轰炸机1架,以0.8—1万米的高度,直飞南昌以南某空军基地。

果断不出所料,9月9日6时许,国民党空军的1架U-2飞机从桃园起飞,7时32分经过平潭岛,以2万米的高度进入大陆上空,沿鹰厦铁路上空北进,8时24分经九江左转,直飞南昌。8时32分当它进入第二营火力范围时,该营营长岳振华抓住战机,沉着指挥,顷刻间3枚导弹腾空而起,当即将这架U-2飞机击毁。该机残骸坠于南昌东南15公里罗家集附近,国民党空军少校飞行员陈怀身中弹片,经抢救无效死亡。

这次战斗是空军地空导弹部队开展机动作战获得的第一次战果。事实证明,机动设伏的地点选择是正确的,诱敌出动的战术运用是成功的。周恩来总理闻讯后,高兴地说:“很好,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9月15日,首都各界1万多人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盛大集会,庆祝击落U-2飞机的胜利。9月21日,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领导人,在中南海听取了岳振华关于击落U-2飞机情况的汇报,并给空军部队以极大的鼓励。该营荣立集体一等功。

近快战法,出奇制胜

国民党空军U-2飞机的窜扰活动虽然遭到打击,但它通过电子侦察,也摸到了萨姆-2型地空导弹的工作频率,并相对应地在U-2飞机上加装了电子预警系统,用以向飞行员发出有地空导弹威胁的报警信号,使飞行员操纵飞机机动逃脱。1963年3月至9月,U-2飞机深入鼎新、兰州、西安等地侦察时,3次临近地空导弹营设伏地点,均因其使用预警系统,及时改变了飞行航向,避开了火力范围。其中9月25日,1架U-2飞机侦察西安地区,地空导弹部队先后7次打开制导雷达天线,均被U-2飞机发现改变航向逃避,未获战果。因此,能否有效地对付U-2飞机的预警系统,已成为再次击落U-2飞机的关键。

空军机关分析几次战斗失利的教训,发现U-2飞机通常是在地空导弹制导雷达打开天线20秒钟后才开始机动。这说明,U-2飞机上的预警系统,虽然可以接收到地空导弹制导雷达的信号,但从接收到信号至开始实施机动一般需要20秒钟的时间,要击落它,就要在这20秒钟上做文章。针对这一情况,空军地空导弹部队提出两个办法:一是压缩开制导雷达天线的距离,即由规定的距目标75公里开天线压缩至43~45公里开天线;二是快速完成射击操作动作。即将原来开天线后需做的14个动作中的9个在开天线前做好,其余的5个动作力争在开天线后几秒钟内完成,保证开天线后迅速抓住目标,立即发射导弹,使U-2飞机来不及机动逃脱。9月25日战斗以后,又经精心计算,将开天线的距离压缩到38公里以内。实行这两个办法,对指挥员的作战指挥和部队操纵兵器的技术动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此,各营进行了几个月的艰苦训练,逐步掌握了这种作战方法。这种近距离开制导雷达天线,快速进行战斗操作的作战方法,空军部队称之为“近快战法”。

从1963年1月至9月,U-2飞机17次进入大陆的情况分析。其中有6次经过浙江、江西交界的衢州、江山、弋阳、上饶一带。据此,空军决定将地空导弹部队调至这一带机动作战。同时,中央军委聂荣臻副主席指示:“将4个营统一部署,组成大谩颉螨有机结合的火力网。”于是把4个地空导弹营从西安和北京机动到上述地区作战,由南京军区空军和第3训练基地组成集群指挥部,实施统一指挥。各营经过紧张行军,于10月29日先后进入阵地,构成从弋阳至衢州160公里的拦截正面。

为了组织这次作战行动,空军副司令员成钧于10月29日同部队一起到达设伏地点。他在检查各营战斗准备时,发现有些工作尚未就绪,即于11月1日主持召开各营营长、政委会议,进一步明确作战指怠颉蚣想,督促落实“近快战法”。会议开始不久接到报告:台湾出动1架U-2飞机,7时43分从温州进入大陆。随后沿衢州以东地空导弹部署的外侧,向西北方向飞行。当时分析,这架U-2飞机很可能是到西北地区侦察的,回航时还可能经过设伏地区。为不暴露部署,成钧决定各营兵器作好伪装,抓紧准备,歼灭回航敌机。

11时15分,该机从甘肃鼎新折返,果然由原航线返回。14时零5分,各营的目标指示雷达在200公里距离发现目标,高度2.05万米,时速750公里。14时11分过九江后,飞向地空导弹第二营阵地。集群指挥员下达命令:“二营负责消灭敌机,其他各营作好佯动和射击准备,制导雷达开天线距离压缩到37公里以内!”当U-2飞机距二营阵地61公里时,为了隐蔽制导雷达频率,该营先使用炮瞄雷达向制导雷达指示目标。距离60公里时,接通导弹发射架同步。但当敌机距阵地39公里,正要测定射击诸元,制导雷达即将开天线时,炮瞄雷达突然丢失目标。在这紧急关头,营长岳振华当即命令改用目标指示雷达,指示目标和测定射击诸元。距离35公里时打开制导雷达天线,8秒钟内连续发出3发导弹。14时18分,这架U-2飞机被击中剧烈爆炸!残骸坠落于江西广丰县万罗山附近。国民党空军少校飞行员叶常棣跳伞被擒。

叶常棣曾两度获国民党空军“克难英雄”称号,这是第三次驾驶U-2飞机进入大陆侦察。当记者问他被击落的情景时,他说:“当我飞到上饶附近时,已经看到海岸,心想已完成任务,正准备出海降低高度下滑着陆,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自己被甩出飞机,失去知觉,醒来后才拉降落伞,估计在空中飘了两三分钟,才落到了地面……”

这次战斗是空军地空导弹部队第二次击落U-2飞机,胜利的喜讯立即传到了北京,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彭真代表中共中央向作战部队表示祝贺,并致以慰问。聂荣臻元帅指示:这次作战,做到了战术和技术的密切结合,要好好总结经验。

地空导弹第二营营长岳振华,原系高射炮兵团长,担任营长5年来,领导全营指战员苦练技术,钻研战术,作战指挥机智果断,勇于负责,连续击落国民党空军高空侦察机3架,表现出良好的政治、军事素质和指挥艺术。1963年12月26日国防部授予岳振华“空军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1964年6月6日国防部授予第二营以“英雄营”的荣誉称号。

1964年7月7日,地空导弹第二营在福建漳州地区设伏,又运用“近快战法”,击落了第三架U-2飞机。当天上午,台湾出动2架U-2飞机进入大陆,分别在上海、广州侦察后向漳州飞来,一度出海又重新入陆。当2架U-2飞机接近漳州100多公里时,另1架RF-101飞机又从低空进入汕头侦察。当时二营只有4个发射架、4发导弹,仅能对付其中的1架敌机。岳振华(此时已任副师长)沉着指挥,果断地决定打从南谩颉蝤侵入的1架U-2飞机。在距离目标32.5公里时,指挥部队突然打开制导雷达天线,抓到目标3秒钟内完成导弹发射前的操纵动作,接连发射导弹3发。这架U-2飞机猝不及防,中弹坠毁于漳州东南7公里的红板村。驾驶这架飞机的是国民党空军号称“头号王牌”的少校飞行员李南屏,他曾12次驾U-2飞机侦察大陆而安然逃脱,这次出来终于恕颉蝥毙命。

地空导弹第二营四战四捷,战功卓著。毛泽东主席在空军战斗报告上批示:“很好,向同志们致祝贺!”他对周恩来总理说:“这个部队在哪里,我要见见他们。”7月23日,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真、李先念等领导人,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亲切接见了二营全体指战员。

反掉干扰,连获战果

由于连续遭到打击,国民党空军在U-2飞机上又加装了回答式干扰系统,同时还加装了红外线照相设备,并开始夜间出动。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西部地区爆炸成功以后,台湾当局急于获得情报,两个月内出动U-2飞机11架次进入大陆侦察,其中侦察兰州、包头地区6架次。1964年11月26日清晨2时37分,1架U-2飞机从福建连江进入大陆,5时10分经过第二营在兰州设伏的火力范围,该营战斗准备、兵器操作和各项保障工作良好。但由于U-2飞机施放欺骗式回答干扰,发射的3发导弹,都没有命中目标。罗瑞卿总参谋长指示:“要鼓气,不要泄气,不要气馁。认真找出没有打好的原因,接受教训。”空军副司令员成钧当日赶到现场,同参加机动设伏的各营领导干部一起认真总结经验教训。经过研究,决定在制导雷达上加装新研制的反干扰设备,以对付U-2飞机上的回答式干扰系统。与此同时,各营加强反干扰训练,不但熟悉了回答式干扰波形,找出了回答式干扰信号的特点,而且研究出在干扰情况下选择真实目标信号的有效措施。同时针对夜间作战的特点,组织夜间战斗合练,熟练地掌握了夜间操纵兵器的技术和反干扰的作战方法。(https://www.daowen.com)

1965年1月10日,国民党空军出动1架U-2飞机,于19时56分由山东海阳入陆。高度2万米,时速750公里,经黄骅、大同,飞向包头。隐蔽设伏在包头市东南萨拉齐的地空导弹第一营,在营长汪林的指挥下,正确使用“近快战法”,连发3发导弹,使U-2飞机上的预警装置和干扰系统未来得及使用,即被击落。该机驾驶员国民党空军少校飞行员张立义跳伞被俘。这是空军地空导弹部队第一次夜间击落飞机,该营荣获国防部记一等功的奖励。

1965年中国自制的地空导弹兵器已装备部队。随着部队的增多,不仅重要保卫目标有地空导弹部队设防,机动设伏的部队也相应增加。1967年9月8日上午,国民党空军出动的1架U-2飞机,进入浙江嘉兴地区侦察,飞行高度2万—2.05万米。设伏该地的地空导弹第十四营,首次使用国产红旗2号地空导弹兵器,有效地进行了反干扰,并击落U-2飞机1架。

从1959年9月至1967年9月,国民党空军的RB-57D、U-2高空侦察机共进入大陆侦察129架次,被击落6架。其中U-2飞机进行大陆110架次,被击落5架,生俘飞行员2名。从1968年起,国民党空军被迫停止派遣U-2高空侦察机进入大陆纵深活动。

地空导弹部队机动作战之所以能够取得良好的战绩。主要原因:一是部队有很好的政治素质和优良的战斗作风。近10年中,执行机动作战的有18个营,足迹遍及全国20个省、市、自治区,行程约24万公里。为了战斗的胜利,广大指战员坚决执行命令,严守纪律,不论严寒酷暑、风沙雨雪;说打就打,说走就走,历尽艰辛,以苦为荣。二是善于正确掌握国民党飞机的活动规律。在中国这样广大的土地上,一架U-2飞机的活动,一次跨几个或十几个省、市。而机动设伏的兵力最初只有4个营,最多也不过十几个营,每个营的拦截正面只有几十公里左右,要摸准U-2飞机的活动航线,其困难可想而知。但是中国空军指挥机关和地空导弹部队善于判断U-2飞机入窜大陆的企图,认真分析研究其活动规律,从而确定正确的部署。三是部队的行动做到高度隐蔽。每次机动设伏部队都进行轻装,人员着便服,夜间进入阵地。阵地尽量选在山沟、丛林或便于伪装之处,打破了条令规定的框框。同时实行无线电静默,巧妙地实施佯动,因而保持了突然性。四是在技术和战术上不断创新。部队创造的“近快战法”和采取的各种反干扰措施,对付U-2飞机的机动和干扰起到了重要作用。

对入侵美机的作战

1964年8月初,美国为了支持越南政权,制造了“北京湾事件”,悍然向越南北方发动空袭。顿时,中国西南边境蒙上了战争的阴影。

为了保卫中国领空的安全,支援越南人民抗美救国战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于8月5日下令有关军区和军兵种进入战备状态,严密注视美军动向,以对付可能的突然袭击。

当时,中国空军在中南、西南边境地区只有南宁、遂溪、蒙自、昆明等几个机场,驻有2个歼击航空兵师部和3个具有作战能力的歼击航空兵团,在昆明设有1个军级指挥机构(简称昆指),沿边境一线部署有少数雷达兵分队,防空力量十分薄弱。接到加强战备的命令后,空军对中南、西南地区的作战进行了通盘研究。基本指怠颉蚣想是,既要适应紧急战备行动的需要,又要照顾到长远建设,将这一地区纳入国家防空体系的组成部分来进行建设。除命令昆指和广州军区空军等指挥机关立即进入战备外,将驻广东兴宁的空军第7军军部调往南宁,担任广西和雷州半岛地区的作战指挥;将驻浙江衢州的歼击航空兵第12师、驻福建漳州的高射炮兵第3师调至南宁、驻昆明的歼击航空兵第17师师部率51团进驻蒙自,该师49团从唐山转至昆明;歼击航空兵第26师(遂溪)、9师(广州)就地做好战斗准备。另指定8个航空兵师又1个团为第2梯队。对雷达情报、通信导航、工程机务、后勤保障也作了相应的准备,并在广西、云南、贵州等地新建和扩建一批机场及配套的指挥保障设施。这次部署调整行动迅速,一个师接到行动命令后,一般只用3至5天时间即可到达指定地点,完成战斗准备。

从1964年8月中旬开始,美军出动U-2无人驾驶飞机对越南北方进行大谩颉螨侦察,出动战术战斗机在北部湾附近上空频繁活动,并不断侵入中国领空。1965年3月2日以后,美军开始对越南北方连续轰炸,并使用B-52战略轰炸机实施夜间空袭。4月8日、19日美方出动军用飞机侵入中国海南岛上空,并向中国海军航空兵担任警戒巡逻的歼击机发射导弹。有鉴于此,中央军委决定对入侵中国领空的美国军用飞机,实施“坚决打击”的方针。4月12日,空军制定了对付美机挑衅的作战计划。该计划指出:空军部队既要准备在边境地区与美机打空战、反轰炸;还要准备在纵深地区打更大的、持久的空战和反轰炸。

从1964年至1969年,美军入侵中国领空的军用飞机主要是无人驾驶侦察机和战术战斗机,中国空军对其进行了有力的打击。

打击无人驾驶侦察机

美国以无人驾驶侦察机对中国进行侦察始于1964年8月29日。当日美军从冲绳嘉手纳基地起飞1架DC-130运输机,在南海上空投放1架无人机,从海南岛海口入境,经南宁、兴宁、漳州、厦门出境,至台湾湖口回收。9月至10月上旬,又连续从南海上空和南越边投放无人机6架次入侵中国领空。当时美军使用的是一种BQM-147G型无人机。它的特点是体积小,飞行高度可达2万米,侦察设备好,可以回收多次使用,是一种廉价而有效的侦察工具。初期,由于对其性能和活动特点不甚了解,中国空军虽多次出动飞机拦截,都未获战果。10月13日,美军1架无人驾驶侦察机从友谊关入境,至广西地区侦察,航空兵第1师起飞1架歼-6飞机截击,在1.76万米的高度发现目标,3次开炮,炮弹都打光了,但却未中要害。飞行员决心驾机撞下敌机,因动作过猛,飞机进行螺旋未能改出,飞行员跳伞,飞机坠毁。

对于美军无人驾驶侦察机作战,屡战不果,从空军领导机关到作战部队都甚为焦虑。1964年10月15日,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率工作组赶赴广东遂溪,召集指挥员、飞行员和有关战勤人员开调查会,进一步弄清了无人驾驶侦察机的性能、特点,分析了多次战斗未能击落敌机的原因,肯定了飞行员的勇敢作战精神。刘亚楼指出:尽管敌机飞行高度高、体积小,它的弱点是速度慢,没有主动规避和还击能力。击落这种飞机的关键是精确地对歼击机进行指挥引导,压准目标航迹。飞行员要采用正确爬高方法,熟练操纵技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瞄准、射击、脱离等一系列战斗动作。使用现有装备击落敌机是完全可能的。在作战指怠颉蚣想上,要力求稳妥,刻意求精,必须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歼灭敌机,防止蛮干。为此确定在南宁、遂溪、昆明、蒙自等地设立高空作战点,配备精干的歼-6、歼-7作战分队和指挥保障班子,苦练打无人驾驶侦察机的技术战术和协同动作。经过整整1个月的训练和准备,航空兵第一师作战分队于1964年11月15日第一次击落1架无人驾驶侦察机。

当日,雷州半岛天气晴朗。11时53分,雷达于海南岛陵水以东170公里发现无人驾驶侦察机1架,航向西北,直指雷州半岛,高度1.76万米,时速780公里。11时58分,驻遂溪机场航空兵第一师作战分队中队长徐开通,奉命驾驶歼-6飞机拦截。12时20分飞机爬高到1.62万米,时速780公里。22分徐开通作跃升动作,高度升至1.75万米时,距目标1500米。徐开通放减速板,从目标后下方5度角进入攻击,距离400米两次开炮未中,距离230米时,第三次开炮击落了敌机。

通过这次战斗,摸到了打无人驾驶侦察机的基本方法。由于这种飞机是按预定诸元作等速、定点、直线航行的,机动性较差。要成功地将其击落,首先,地面领航必须精确引导歼击机压准目标航迹,使其在接近敌机时,与目标保持同一航迹。其次,由于目标高度较高,已超越歼击机的升限性能,歼击机必须通过积累速度后跃升才能达到相应的高度,飞行员必须掌握好飞机跃升高度的时机和方法。如目标高度1.8万米,歼击机应在1.6万余米积累至一定速度后开始跃升。第三,歼击机跃升到顶点高度后,其位置应正在目标尾后400—200米的有效射击距离内。因为这时飞机的升力已不能保持平飞,只能作短暂的停留。如果位置不适当,就会失去攻击机会。第四,对无人驾驶侦察机射击应使用固定光环瞄准,一般在400米进入,150米左右脱离。要做到上述各点,地面指挥所与飞行员必须事先做好充分准备,在实施过程中,应紧密配合;歼击机飞行员对于跃升、增速、减速、攻击、脱离等飞行动作必须非常熟练;同时对于飞机停车、失速、进入螺旋等意外情况,应预有处理措施。

1965年1月2日13时55分,航空兵第一师驻南宁的作战分队副中队长张怀连驾驶歼-6飞机,于广西灵山上空,在1.77万米高空,距目标175米开炮,发射炮弹44发,又击落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一架。这次作战特点是:目标航线曲折,在900公里长的航路上先后6次转弯,可利用的截击地段只有120公里左右。由于准确引导,飞行员采取正确的跃升方法和射击动作,最终获得了战果。

这两次战斗的成功,为对付无人驾驶飞机的作战打开了局面。周恩来、贺龙、叶剑英和罗瑞卿等领导人于1965年1月9日在北京接见了作战有功人员,对他们准确的作战指挥,高超的作战技巧和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给予高度评价。罗瑞卿指出:我们的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必须学会又集中又分散的两手,集中以歼敌大股,分散以打敌单机。盼望同志们共同努力,不断总结,不断提高。

空军领导机关大力推广上述两次作战经验以后,1965年4月3日,航空兵第18师54大队1中队中队长董小海驾驶歼-6飞机,在广西崇左县上空,又击落1架美军无人驾驶侦察机。这次战斗的作战条件比前两次复杂。主要是敌机飞行高度更高,机动次数更多、范围更大。这次打掉敌机的高度是1.81万米,敌机从进入中国国境至南宁的135公里距离内连续进行了5次蛇形机动,这是过去所没有的。针对这种情况,空7军指挥所指挥董小海采取提高接敌转弯高度(由1.35万米增至1.45万米),压缩截击地段(由120公里缩短到70公里),用“缓转弯、小坡度、外侧跟踪”的方法,即在敌机转弯机动时,歼击机不立即跟踪,待敌机转到一定角度时,再稍压坡度在其外侧跟踪,这样做是为了保证歼击机在转弯时不损失高度。这次在1.81万米的高度作战,超过了歼-6飞机的极限高度。战斗过程中,飞机曾两次失速,由于董小海沉着处置,及时改出。为了及时测出敌机的机动状态,地面引导雷达的倾斜天线因频繁俯仰,造成继电器故障,在关键时刻,雷达技师文德贵勇敢地爬上旋转天线车,用手按住继电器,随车转了48分钟288圈,保证了战斗的胜利。

此次战斗是航空兵第18师54大队1中队自建立以来第8次击落敌机,连同以往击落击伤的敌机在内,该中队创造了击落击伤敌机13架的记录。周恩来总理等接见了董小海等作战有功人员。国务院副总理、中共中央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亲赴现场察看了敌机残骸,对这个战功卓著的战斗集体,表示祝贺和慰问。1965年5月3日国防部发布命令,授予该中队“航空兵英雄中队”的荣誉称号。

自此以后,空军系统地总结和推广了各次战斗的经验,从而使战果更加显著。1965年4月18日航空兵第1师中队长张怀连,12月24日航空兵第9师飞行员朱以隆,连续以歼-6飞机在1.81—1.82万米的高度上各击落美国入侵的无人驾驶侦察机1架;1966年1月3日航空兵第3师飞行员鲁祥孝驾驶歼-7飞机使用火箭击落无人驾驶侦察机1架。美国在无人驾驶侦察机连续遭受打击后,虽然改用性能较好的BQM-147H型无人驾驶侦察机,但是仍未逃脱被歼灭的命运。1967年6月12日,美国1架BQM-147H型无人驾驶侦察机在越南岘港附近海域上空投放,时速650公里,高度1.8万米,侵入广西上空。航空兵第三师飞行员刘光才驾驶歼-7飞机截击。在地面指挥所的准确引导下,边上升,边转弯,压准敌机航迹,一次修正航向占据有利位置,先发射空对空导弹未中,在时速大于敌机400公里的情况下,冒着与敌机相撞的危险,勇敢地抵近至距敌机180米使用火炮攻击,一举将其击落。

从1964年8月至1969年底,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共入侵中国领空97架次,被击落20架(其中空军航空兵击落14架,地空导弹部队击落3架,海军航空兵击落3架)。

据有关资料反映,美国侵越战争期间,无人驾驶飞机所拍摄的照片占全部航空侦察照片的80%。与有人驾驶飞机比较,无人驾驶飞机造价低廉、体积小、电磁反射回波弱,雷达不易发现,生存力强,攻击困难。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无人驾驶飞机的性能会得到更大的改进,可遂行电子干扰、侦察、攻击地面目标,模拟假目标,担任中继通信、战场运输、气象监测等多种任务,将可能大规模地使用于未来战场。因此,空军与无人驾驶飞机斗争所积累的作战经验具有重要意义。

打击战术战斗机

为了与美国战术战斗机的入侵活动进行斗争,空军一方面在接近中越边境地区的凭祥、蒙自等地部署了一些高射炮兵部队;另一方面,在部队中开展了打击入侵美军战术战斗机的战术训练。

1965年10月5日11时47分至12时43分,美机有3批13架次先后4次入侵广西凭祥地区领空。12时18分,空军第7军指挥员令驻南宁航空兵第9师副中队长张运宝率4架歼-6飞机,以高度6000米隐蔽出航到龙州上空待战。12时35分,4架F-4C战斗机掩护1架RA-3D侦察机,高度1万米,在隘店附近侵入中国领空纵深达30多公里。空7军指挥员决心予以歼灭。即命张运宝4机投掉副油箱,增速爬高,争取战术优势。36分张运宝报告:右前上方5公里发现1架RA-3D型飞机。空7军指挥员命令:“后边没有情况,放心打!”张运宝4机随即拉开战斗队形进行轮番攻击,将其击落。这是空军在西南边境打击美战术战斗飞机入侵的第一次成功战斗。其特点是抓住了有利战机,又严格执行了作战策略。此次美机入侵中国境内时间仅两分钟。由于事先把歼击机置于有利的待战位置,当敌机一入境,即进行跟踪,发起攻击,将敌机击落在中国境内。

1966年至1967年,美军扩大对越南北方的轰炸,入侵中国领空的战术战斗飞机增多。1966年4月12日,航空兵第26师飞行员李来喜驾驶歼-6飞机在雷州半岛上空击落美A-3B攻击机1架。5月12日,第21师飞行员朱嗣珩驾驶歼-5飞机在云南马关上空击伤RB-66飞机1架。9月9日和9月17日,第18师飞行员高秀明、副大队长高长吉驾驶歼-6飞机,分别在广西东兴、友谊关以北各击伤F-105战斗机1架。12月中旬,空7军将高射炮兵第10师30团调至靠近边境的峒中地区设伏,同时驻宁明、南宁的歼击航空兵采取在边境内侧20—30公里地区划分若干待战空域,适时组织歼击机低空待机,在美机入境时,能快速投入攻击。1967年4月24日至8月21日,中国空军高射炮兵和歼击航空兵部队打了3仗,三战三捷,共击落美机6架。

第一仗是在4月24日。当日17时左右,美机F-4B型战斗机2架于17时9分从板兴入侵中国领空,高度1800—2000米,被设伏在该地的空军高射炮兵第30团击落1架;另一架投掉副油箱和火箭架企图逃跑,被驻宁明的航空兵第26师中队长宋义民驾驶歼-5飞机击落。F-4B飞机的最大时速为2300余公里,能携带4-6枚麻雀—Ⅲ型空对空导弹,是美国当时先进的战斗机。而歼-5型飞机则是一种亚音速的歼击机。这次战斗所以能击落美机,主要是指挥引导正确果断和飞行员作战勇敢。地面指挥所通过对空引导,始终让歼击机置于有利的待战位置,当美机侵入中国领空,即引导歼击机接近其尾后,发起攻击,使美机被动挨打,不能发挥它的性能优势。

第二仗是在5月1日。当日12时50分左右,美海军A-4B型战斗机3架侵入中国峒中西北上空。空军高射炮兵第30团集中火力,在55秒钟内,打掉2架,另1架侥幸逃脱。

第三仗是8月21日。当日13时左右,美海军A-6A型攻击机2架从隘店附近侵入中国境内,航空兵第18师副中队长陈丰霞、飞行员韩瑞阶各击落1架,美海军上尉领航员罗伯特·J·弗林跳伞就擒。

1968年11月,美国被迫停止轰炸越南北方,中国西南边境的空中斗争渐趋缓和。

从1964年8月至1968年8月,空军共击落入侵的美国战术战斗机8架,击伤3架,连同击落的17架无人驾驶侦察机在内,共计击落美机25架,击伤3架。经过几年的空中斗争,保卫了中国领空的安全,支援了越南人民抗美救国斗争,促进了中国西南和纵深地区防空体系的建设,又一次锻炼了空军各级指挥机关和各兵种部队的作战能力。

从1954年至1969年,空军在执行防空作战任务中,共击落敌机90架,击伤敌机177架。其中歼击航空兵击落33架,击伤18架;高射炮兵击落48架,击伤158架;地空导弹部队击落9架;雷达兵部队用高射机枪击伤1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