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1885年,当卡拉迦列将最后一部喜剧《狂欢节》呈现给读者时,他才刚满三十三岁,但已然在文学生涯中创造了辉煌的业绩,成为当时声望极高的剧作家和小说家。依昂·卢卡·卡拉迦列(1852-1912)生于普洛耶什蒂附近一个乡村。他的家庭似乎同戏剧结下了不解之缘。当律师的父亲青年时代曾一度迷恋戏剧。两位叔叔科斯塔凯和约尔古都是有名望的演员和戏剧家。这种家庭氛围显然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卡拉迦列只上过四年学,后因家庭陷入困境而被迫辍学谋生。他的阅历太丰富了,早年当过舞台提词员、家庭教师、校对,后来又任过编辑、剧院经理等。曲折的生活经历反而开阔了他的视野,为他的创作积累了不少有用的素材。
卡拉迦列的成就主要表现在戏剧方面。他创作了《暴风雨之夜》(1879)》《列奥尼达先生面对反动派》(1880)、《一封丢失的信》(1884)等在罗马尼亚戏剧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讽刺喜剧。其中《一封丢失的信》无论在艺术性上还是在思想性上都不愧为一部难得的佳作。
该剧剧情如下:某县城即将举行“民主选举”。县长与保守党地方组织头目特拉哈纳凯相互勾结。他们有仅有势,自以为稳操胜券。不料,选举前夕,特拉哈纳凯的妻子将县长写给她的情书弄丢了。这封信落入了自由党头目卡察温库斯的手中。他以公布信件相威胁,逼迫县长和特拉哈纳凯支持他当候选人。正在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卡察温库斯掌握的那封信却又不翼而飞了。于是,形势又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当他们尔虞我诈争权夺势之际,中央指定的候选人到达了。原来这个不学无术、老态龙钟的候选人也是由于掌握某要人的隐私,依靠要挟当上候选人的。最后,两派只得互相妥协,共同“支持”中央派来的候选人。一场所谓的“民主选举”便鸣锣收场了。作者在这部剧中以辛辣尖锐的笔锋、曲折多变的情节、妙趣横生的语言揭露了资产阶级的所谓“民主”。他的其他几部剧作也大都充满了无情的讽刺和深刻的内涵。从他的剧作中,我们不难发现他敏锐的观察力、丰富的生活积累、广博的知识面和精湛的艺术功底。
卡拉迦列同时还是罗马尼亚文学史上最著名的讽刺作家。他的小品和小说短小精悍,构思巧妙,充满了犀利的讽刺和苦涩的幽默,与俄国作家契诃夫的作品有许多相同之处。短篇小说《酷热》中有这么一段讽刺味十足的对白:
绅士:主人在家吗?
仆人:在家,不过他吩咐过我,一旦有人来访,就说他到乡下去了。
绅士:去禀报一声,我来了。
仆人:这可不行,先生。
绅士:为什么?
仆人:他锁上房门了。
绅士:你去敲一下门,他会开的。
仆人:哦,他出门时把钥匙带走了。
绅士:那么说,他的确出门了?
仆人:不,先生,他没有出门。
绅士:我说朋友,你简直象个……白痴!
仆人:我可不是,先生。
绅士:你刚刚说了,他不在家。
仆人:他在家,先生。
绅士:你不是说他出门了吗?(https://www.daowen.com)
仆人:不,他没有出门。
绅士:那么,他在家。
仆人:不,他不在家,但他并没有去乡下,他只是出去溜达溜达。
绅士:去哪儿呢?
仆人:进城了。
绅士:哪儿?!
仆人:就在布加勒斯特。
绅士:那就告诉他,我来过了。
仆人:请问尊姓大名,先生。
绅士:这同你有何相干?
仆人:好向他禀报呀!
绅士:禀报什么?既然我没有将向他传达的内容告诉你,你能禀报什么呀?先等我告诉你吧,不要着急……他回来时,你就对他说有人找过他了……
仆人:谁找过他?
绅士:我。
仆人:您的大名,先生?
绅士:不必了。他认识我……我们是朋友……
资产阶级贵族和市侩的愚蠢、琐碎和无聊在这段对白中被揭露得淋漓尽致,真令人拍案叫绝。
卡拉迦列的矛头一直指向资本主义社会和当时的反动政府,这给他招来了种种非难和打击。1904年,他被迫离开祖国,客居柏林,最后竟死在异国他乡。然而反动政府对他的迫害反而增加了他的声望。人们普遍称他是“一只眼睛笑,另一只眼睛哭的文学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