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狂的解药
勇于正面冲突, 痛苦绝对小于继续忍耐的折磨。
——为家而战,克鲁太太的反击
以下摘录自某信件:
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当一名女性的丈夫在农场里使用着最先进的器械,却在想法上拒绝一切的突破时?乔纳斯·克鲁让家庭生活变成了一种折磨。如同古人对待女人的方式般,他以最自大傲慢的压制手段来对待我。他拒绝给予两个女儿任何自由。只要我们的儿子对父亲的想法提出任何异议,他就威胁着要断绝父子关系。全家人都过着如同奴隶般的生活。
我们总是留不住仆人,因为乔纳斯总把人家视作机器人。每当对方表达自己想要获得应有的薪水和合理的工时时,他就大发雷霆。在农场里也不例外。他说那些都是属于他的,因此,他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
当然,我最关切的,还是他在家中的行为。如今,我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我必须同意并服从他所说的一切。但事情已经来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孩子们的人生就要被毁了。他对着女孩们带回家的每一位男孩大发脾气,咒骂别人脑中的新思想。这真的太可悲了。你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是的,确实有方法。”
我回复道:“只要你有实践的勇气,并获得三个孩子的全力支持(在阅读了你的信后,我相信这点不是问题)。亲身经历的最大好处,就是具有绝佳的教化力量,而你的先生需要被教化。他需要经历一场能深深冲击到他、夸张且让他感受到危机的体验。好言相劝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是无用的。此刻,你所需要做的事,就是给他一场震撼教育,让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做法。为此,我想出了一个计划,但前提有五点:
1.确保三个孩子的全力配合,所作所为都要以一家人为出发点。
2.禁止在任何情况下,透露自己正在施行的计划。
3.将计划发挥到极致,并频繁地实践。
4.确保这件事是如此令人震惊,震惊到克鲁先生不敢去四处张扬,或和子女断绝关系。
5.当关键时刻来临时,对他下最后通牒,并坚守立场。只要你这么做,就能赢得胜利。
以下是我的计划:既然你的先生坚守自己那早已过时的价值观,那么你不妨干脆将所有近代发明所创造出来的器械全部抛弃。找一天,趁他在谈生意的时候,切断电力与电话。关掉瓦斯,扑灭炉火。将所有现代器具都收进仓库中,并让浴室里的马桶无法使用。参考古时候的样子来准备晚餐,只用蜡烛来照亮家里,也只能用炉箅来温暖家里。换句话说,利用你在信中提到的先生言行不一的事实,来制造危机,让他知道你打算放弃一切关于现代文明的事物,因其有违他那古老的思维。
大约一个礼拜左右,我收到了回信:
这听起来有点激进得太恐怖了,但我的女儿们非常赞同,我的儿子也是。我们也明白,你要我们在这件事上做到全然的缜密与坚定。我们在旧式的炉灶上烹煮晚餐。我们还事先放了仆人一个礼拜的假,这样她就不会让我们露出马脚。而我们也照你的吩咐,将家中所有现代器具都收了起来。(https://www.daowen.com)
你知道这个计划起了什么效果吗?克鲁先生一脸不悦地回到家,正准备严厉谴责我们时,发现整个家又暗又冷。他生气地按下开关。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是一片漆黑。他在家里到处摸索,并看到我们正在做的事。实验开始了。他看上去是如此困惑,但接下来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我们以为他一定会大发雷霆,但他没有。他实在太震惊了。事实上,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你知道的,尽管我们并不是刻意串通的,但我们四个人一起向他发难。我们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威胁要跟所有人讲出他的所作所为。我说如果从今天晚上起,他还是不愿意改变自己,我就会离开他。
女孩们说着自己会如何在法院上作证,而汤姆──也就是我的儿子──活灵活现地描述了这些事会对他的生意造成何等影响。我们做到了。他没有做任何反抗。他就这样垮掉了。我猜他过去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做个样子而已,可怜的家伙。总之,我们让他签了四项协议。我们每个人各自立了一条,而他也签了,承诺会还给我们现代家庭应享有的独立自主。克鲁先生一定会信守承诺,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在经历了这个晚上以后,他变得真的很温柔且平静──尽管有些茫然,但非常顺从。
在美国,还有成千上万名的克鲁先生,他们在技术上一马当先,但在道德观念上却停滞不前。尽管他们明白自己的价值观根本站不住脚,但却拒绝改变。这些人将自我牺牲神圣化,称其为一种美德(尽管他们自己从不实践),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铁石心肠。他们看不见生命的真谛,还经常扭曲事实。他们会变成这样,并不是因为他人蓄意欺瞒,而是一种自我催眠。当他们也违反了这一虚伪的价值观时,他们也会因此痛苦;当他们打破了狭隘的自我否定模式时,他们甚至会对自己动怒。尽管如此,他们对于自己一手导致的局面却无所作为。
当你否定自己的智慧时,也会同时失去自己的判断力。而这些放弃思考的人们,尽管不顾一切地为了困境的细枝末节去努力,却未曾解决任何问题。他们就跟克鲁先生一样,认为自己尽了“义务”,并强迫每个人都依照他那出于善意的否定思维来行动。从此,无私成了暴政的核心灵魂。
克鲁太太是否应该继续容忍他的自我主义?你的答案取决于你的道德派别。
对于那些深信永远不要让自我妥协的人而言,他们会认为我们必须拿出因应之道来解决危机。眼前的问题在于如何找出一种办法去告诉克鲁先生,他必须改变作风,让家人不再成为他追逐纯粹自我满足行为的受害者。他的家人长年都以不健全的方式活着,他们的人生濒临毁灭。为了争取自由,他们必须掀起另一桩波士顿倾茶事件。
就我的观点来看,面对此种不愿舍弃固执的思维框架并强加其思想到家人身上的人,我们只能透过两种方式来处理专横的亲密关系。第一种方式:让步,彻底且持续服从,直至死亡(此种生活方式确实会导致死亡更快降临)。第二种则是创造出冲击性的场面,导致某些事情不得不发生。对于暴君来说,这将是最棒也最苦涩的良药。
此外,我还想再加上:不要说话,不要乞求,不要争吵,不要试图说服,这么做只会让人疲惫。勇敢地去主导危机发生所可能带来的痛苦,它绝对小过于因不敢反抗而带来的长年折磨。
此种无声的原则也适用于处理精神性的自私——因病态心理而出现的以自我为中心。他们那幼稚的虚荣心和不成熟的情绪化,是无法单凭言语来解决的。而此种在过度敏感、阴郁和自私精神状态下经常见到的自怜或隐藏性的残酷手段,自然也是无法用忍耐来解决的。此种神经性的自私总会试图将你所说的每句话,扭曲成最刻薄的酸言酸语,而你的行为更成为对方口中所控诉的虐待。你的话语被过度解释,你的意思被曲解,你的动机变得无比邪恶,而你与这个以自我为中心者的关系最终将沦为一场纠缠不清的混乱。
停止讨论,放弃对方。仅凭论述是无法治愈此种狂乱的精神错乱的。就算你用言语对这些心理病了的神经质者施压,也不会获得想要的效果。而责备他们因早年经验而不幸导致这样异常的人格,更是无济于事。他会拥有这样的态度,责任并不在他,更不在他所身处并带来困扰的家庭身上。不要因为别人的责任而怪罪于他。
而将此人的病态视为此人的本性,更是错误的行为。此种精神症跟我们每个人都有且有时还会扭曲我们本意的坏习惯一样,就如同你也不希望有些奇奇怪怪的过敏症般,他也不希望自己拥有这些异常的举止。
思考并下定决心:如果你没有这样一位神经质的伴侣,你会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怎么样做。接着,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无论会遭遇到多大的反抗。这些都会过去,而对方也会渐渐开始恢复。无论对方是谁,永远不要对神经官能症者低头,勇敢地去反抗并忽视他。
KEEP IN MIND
当你否定自己的智慧时,也会同时失去自己的判断力。放弃思考的人们,尽管不顾一切地为了困境的细枝末节而努力,却不曾解决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