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到公元一世纪对人体形体研究及其功能活动认识中西医水平基本相似
1.对人体形体结构研究,中西医当时水平基本相当
公元前400到200年间,我国古代医家就总结了此前我国医家研究的人体形体成果。其最早的研究是从何时而起的虽已无法明确,但从公元前400到200年间成书的《黄帝内经》,约公元一世纪成书的《难经》等医籍对人体形体记载就基本齐全,说明在此之前,中医对人体形体就做了大量的研究。特别是在较难观察研究的内脏方面做了较为深入的工作,对内脏的位置、形态等描述全面而准确,并结合当时较为发达的度量衡方法,对器官的重量、容量、长度、口径等予以观察,留下了大量有关记载,成为中医研究人体内脏形体的特点之一。根据中医研究人体的这种特点,我们对当时的研究水平进行了分析,将《难经》中关于五脏重量和现代人体解剖学记载的同名五脏重量分别进行了比较。为了不受古今度量衡换算差误影响,用脏器重量之间比例的方法比较古今脏器重量情况,以了解古人与今人的观察研究结果是否存在着差别。《难经》中关于人体肝、心、肺、肾、脾等脏器的重量分别是4斤4两、12两、3斤3两、1斤1两、2斤3两,经测算其相互之比约为6∶1∶4∶1∶3,现代关于肝、心、肺、肾、脾重量分别是(13—17岁男性)1069克、201克、727克、226克、213克(因古代记载脾脏时提到有散膏半斤,此系胰组织重量,故加入胰腺组织重量98克)之比则为5∶1∶3∶1∶1,除了脾脏比例古今有差别外,余相差无几。证明中医关于人体内脏的观察研究结果是相当正确的。对人体消化道的结构、长短、重量、位置、直径、容量、各消化道形态、相互之间结构与功能关系,中医当时研究的最为详细与全面,几乎对人体消化系统的各脏器均涉及到了(“肠胃篇”“平人绝谷篇”)。近代梁伯强为了了解古代对消化道观察研究结果的可靠性,也曾将《黄帝内经》中“肠胃篇”所载消化道长度和近代巴德所著的《人体解剖图谱》上载的消化道长度作了比较,结果发现二者所记载的食道和肠道的长度比例很接近,《黄帝内经》中食道与肠道的比例为1∶36,《人体解剖图谱》中则为1∶37。说明当时的人体形体研究达到相当的水平。
对内脏以外的人体形体,中医研究当时也相当全面与正确。经络是中医提出的独特的人体结构,其包括人体的血管、神经等,已是不争的事实。当时医家就能以竹筵通其脉,说明经络与人体血管有关,经络的感传能被麻醉药阻断,也证明其包括了神经(“三部九候论”)。中医提出经络出入于人体胸腹颅脑内外,其部位主要在锁骨上窝、腹股沟、枕骨大孔等,现在发现这些部位确实也是人体大血管、神经等出入人体之处。一些经络的走向基本相同于某些大血管走向,说明中医当时已清楚地掌握了大血管和神经的基本走向,足资说明此期的中医对人体内管带状结构,特别是动静脉、淋巴管、神经等已有很全面的认识,是中医研究人体形体的特点。
此期对人体体表组织结构的记载亦较为丰富,这与针灸疗法的需要密切相关,将骨骼分为长骨、短骨、有髓骨与无髓骨等,也是当时世上重要发现之一。特别是因为针灸疗法的需要对骨骼标志及骨骼间的关系的研究记载,亦成为中医研究人体形体的一个重要特点。此期对人体五官窍道等的形体认识可以说基本完备。(“骨空论”“经脉篇”“经筋篇”“脉要精微论”以及与经穴相关的篇章);当时医家还依照人体形体解剖知识对人进行了分类,分成中医阴阳二十五人,据此分类,对不同的人群进行行为、性格、情绪、体能、与自然各季的适应能力等进行了归类。从人体解剖结构角度认识人类非结构类内容,是对人类学研究的一个重要贡献(“通天篇”“阴阳二十五人篇”)。
经研究发现,此期的有关解剖研究,有的可能出自于对动物的解剖观察。这可以从膀胱的容量得到肯定。正常情况下,人的膀胱可贮存尿液量为350—500毫升左右,最大不超过800毫升。可《内经》中记载的膀胱可贮存尿液的容量经度量衡换算,达到1961.19毫升。显然这不是通过对人类膀胱的度量得出的结果,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对猪尿脬容量度测的结果。
此外陕西清涧出土的商代石刻人体骨骼解剖图,商王朝的文告,《尚书·盘庚》中所载“今予其敷心腹肾肠”等内容,均充分说明中医对于人体骨骼和心肾肠等内脏构造的了解达到相当的水平。这个时期中医的人体形体研究如此丰富全面,为中医高起点起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基于这样科学正确全面的人体形体结构研究成果,中医学中很多理论与临床才能至今还具有很强的生命力,有了较高的临床诊疗方法与疗效。
(书中记载的人体形体研究内容丰富,列有专篇介绍。如“灵兰秘典论”“六节藏象论”“五藏生成篇”“五藏别论”较为齐全地记载了人体脏腑的名称及主要功能;)
(《难经》是其时又一本重要的典籍,据考证其成书年代在《黄帝内经》之后,《伤寒杂病论》之前,该书中也有大量的篇幅记载了丰富的人体内脏解剖研究,如该书三十一难、三十六难、四十一难、四十二难、四十四难等都是专篇介绍其时的人体形体研究成果。可以说《黄帝内经》《难经》典籍中形体知识的记载,实际上是对其以前中国古代研究人体形体的归纳总结。)
笔记:胡老以上两段没有完成叙述,但基本思路已经有了,所缺者,打磨时间。缺了胡老的思考,这方面的内容无从补全。
西方医学早期关于人体解剖知识也很多。当然他们有的主要借助于动物解剖来推论人体。《希波克拉底文集》中涉及解剖的内容有《论解剖学》《论心脏》《论肌肉》《论骨的性质》《论生育》《论小儿本质》等专篇。这些专篇较为详细地介绍了当时的人体解剖研究结果。如描述心为两室两房,谈到的心脏解剖生理,有的是正确的。如右心室供肺血液,从肺接受气而互相交换。也有不正确的,如左心室无血有气是错的。对妊娠的描述也很具体,如认为妊娠是男性种子和女性种子在子宫中会合的结果。记述了绒毛膜,认为胎儿通过脐带呼吸和从母体接受营养。希氏解剖成就为罗马时代盖伦解剖奠定了基础。公元前4世纪,赫洛菲路斯发现了十二指肠、前列腺、脑膜、第四脑室的脑沟、卵巢、输卵管等。另一位医家埃拉西斯特拉塔认为心肌使心脏有规律地收缩和舒张,第一个真正精确地描述了心脏包括半月瓣、三尖瓣、二尖瓣构造,描述了室壁间的腱索。设想出心脏是个泵,并且假设了动静脉之间存在着看不见的联系。不正确的认识主要认为静脉和动脉是两个完全分开的系统,前者起源于肝脏,后者起源于心脏。认为血液由肝再传输到动脉、再到静脉,发现死后动脉内无血,而活着时受伤则流血,解释出血是“生命灵气”,认为世上存在生命的精气,并随吸入的空气进入肺中,借以维持人体的消化和营养。“动脉之精”产生于脑,通过神经传达身体各部,给人以感觉和运动等则存在错误。
于此可知,此期中医对人体的研究较多,虽相对粗略一些,但几乎人体各大体解剖均有所涉及,研究的范围相当广。西医则研究较为详细与深入。这对以后中西医发展的思路方法的不同,产生了重要影响。
2.在人体内脏功能认识上中医略胜于西医
此期在形体结构研究的基础上,中医还对形体与功能的关系进行了研究,从而对人体形体的功能有了诸多认识。主要是饮食入体后消化吸收与排泄过程的描述及所涉及的器官,如中医有关水饮进入人体后的消化吸收过程主要是由胃受纳,脾散精,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同时水精四布,输注全身。涉及到胃、脾、肺、膀胱等多个器官。对食物入体后的消化吸收过程主要由胃受纳,一方面散精于肝;一方面浊气归心,再归于肺,最后通过肺朝百脉,输布全身。涉及到胃、肝、心、肺等器官。在食饮入体后的消化吸收方面认识不全的主要是饮入体后未发现肾脏的主水作用,食入体后未发现肠道的吸收与排泄作用。此期的中医还发现了人体血液的营养作用,和血液是流动的,在经脉中环周不休的循环特征。由于汉字的“营”有营养之意,又与“环”字通用,能说明血液的营养与循环两个功能特点,故又称血液为营气。可以说中医是世界上最早发现人体血液循环与血液营养肌体组织作用的。
此期西方医学的希波克拉底氏还不知道血液是流动的。到公元三世纪亚历山大的挨拉西斯屈那塔斯,才提出血液流动的概念。亚里士多德认为某些食物在胃里“烹调”过以后成为食物雾气,这种雾气上升到心脏,由心脏把它们变成血液,血液经过运行,把营养送到身体各个部分而直接为身体各部分所吸收。公元前300年左右,希罗费罗期提出了脑是神经系统的中心,注意到肝形状的可变性。与当时普遍认为静脉运输血,动脉运输空气的观念相反,他论述了这两种管道运输的都是血液。此期错误的认识主要有:血液是由心将食物中的雾气变成的,膀胱是产生尿液的器官等。这些错误的认识,并不奇怪,与中医一样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与科技水平,是难以避免的。其后是盖伦经实验证实尿由肾中产生经输尿管流入膀胱贮存与排泄的。关于此期东西方医学在人体主要脏器功能认识方面的异同列表如下,以便更为清晰直观地了解二者特点;

中医为阴阳气血病理学,西医则先是体液病理学,继而为器官病理学。
可以说,此期关于人体内脏功能及人体某些代谢活动的认识,中医要略胜于西方医学。只是由于中医的认识过于笼统,特别是以后不仅未能深化,反而进一步淡化,使得中医其时可贵的研究成果没有被世人所认可。
《黄帝内经》奠定了中医学基础,建立了中医理论基本框架与体系,可以说自《黄帝内经》问世以后,中医学就正式问世了。《希波克拉底文集》是西方医学最早面世的一部医学巨著约成书于公元前4—5世纪,从该书内容上分析,也不是仅为希波克拉底一人的著作,实则是他和他的学派的医学论述的集大成者。希波克拉底约生活在公元前460—前377年,由于希氏对西医学的贡献,而被西医界誉为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文集》在西医学形成发展过程中仅是其中一个阶段,一个内容之一,西医学实际上是由阿拉伯、罗马、古希腊等医学结合印度医学发展起来的,特别是阿拉伯医学对早期西医影响较大。与《黄帝内经》对中医学形成与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相比,希波克拉底文集对西医形成的影响则没有那么巨大和深远。这可能与《黄帝内经》中总结有众多的人体形体知识并在此基础上形成理论的过程有关。
在希氏不久后的时代,就有人抛弃了希波克拉底的医学基本原理,如一个亚历山大时期自称为生理学家的埃拉西斯特拉塔就是如此,他遵循的主要是亚里士多德的教导,他试图用器官的病理学来代替希氏的体液病理学。但希氏文集足以为西医的早期代表,以其与《黄帝内经》代表的中医进行比较,公元前的西医可以说与中医基本上大同小异。(https://www.daowen.com)
1.中西医均以自然界数种不同的物质阐述人体
中医学应用当时中医古代的五行学说,认为世界上一切物质用木、火、土、金、水五种物质就可以概括,而不同的元素又有不同的属性,相互之间又有促进与抑制的生克关系,以保持五种元素之间的平衡。据此,中医学家根据对人体内脏的初步认识而将不同元素的特性与人体脏腑相关起来,以从人们都熟悉的五种物质属性与功能,阐述人体脏腑的特性与功能,同时应用五种元素之间的相互滋生、相互制约,也就是五行生克关系来认识人体脏腑活动之间的联系,全面揭示人体内脏生理活动与病理变化,至今中医学中还保留了这种理论。
西方医学则认为一切物质由四种元素构成,即土、水、火、气。它们以各种不同的比例结合而成不同的物质。该学说最早由恩培多克勒、亚里士多德等人提出,影响到医学也就出现了四元素与内脏相关。如心与火,脑与水,肝与土,脾与气相应。在这一点上,中西医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请注意的是,中国医家重视的是五行的属性及其相互关系,用之于医学解释阐明脏腑的属性与相互关系,如肝属木,喜条达等。用五行作为一种归类的方法,阐明相互之间关系的方法。西方医学用元素说则不同,他们根据哲学中一切物体由四种元素组成,这四种元素以不同数量比例混合起来,就会成为各种物质的物体。在医学的应用中则除了与相关脏器对应外,更重要的是认为人体是由这四元素组成,只不过各元素比例不同罢了,从而有上述四元素与人体四脏的对应关系。才有肌肉是四元素等分组合而成,神经是2份水,2份土,4份水组成,骨骼由2份水,2份土,4份火组成,进而推广之,指甲是由神经与空气接触表面受冷的结果等。可见,中西医都应用了元素说认识阐述人体脏器组织,这是相同之处。但又有不同之处,中医用其属性归类,用其关系归纳脏器之间影响。西医则用其作为基本成分,不同的脏器组织其元素组成成分的量与类不同。
2.中西医均有人体物质须保持平衡的基本观点
中医受古代哲学阴阳学说思想的影响,将人体分为阴阳,认为阴阳须保持一定的平衡,如果这种平衡维持,人体就健康,如果此平衡被打乱,人体就发病。治疗的目的也就是为了重新调整这种平衡,使其复常。中医认为组成人体有气、血、津液、精,从阴阳平衡说而论,它们之间也应平衡,否则就会出现病变。阴阳学说至今仍统治着中医对人体健康与发病的认识。。西方医学也存在平衡说,在早期的古希腊医学与生命平衡说有密切的关系。古希腊医学认为人体由血液、黄疸汁、粘液、黑疸汁等四种体液组成,其平衡被打乱就会发生疾病,古埃及认为人体有灵气与血液,此二者失衡是导致疾病的原因。古印度婆罗门教时期,亦认为气、胆、痰三元素平衡与否与疾病否有关。
以上可见,关于人体的健康与否与体内物质的平衡有关,这就是东西方、中西医早期大同之处。
3.均强调人与自然相应,受自然环境影响
中医的人与自然相应为其整体观特色,人与自然息息相应,自然界六气对人体产生重要影响,并与人体脏器有相配关系。一旦六气异常就会对人体有害,此时中医称之为六淫。西医则为四特质说。认为自然界有四元素,土、气、火、水及四特质,干、冷、热、湿,它们之间相互配合,并与人体脏器相配。现将中西医相配关系列表如下
中医

西医

从上比较可知,尽管在具体相配内容上有不同,但都将人体与自然外界结合起来,阐明其相互影响,则是基本相同的。
4.认为情感分属于内脏
约在公元前五世纪,著名的原子论提出者德谟克利特,因为他预言了现代的原子理论,而获得世界范围的尊重,在医学方面,他认为脑为思维器官,较之其后的亚里士多德认为脑是冷却血液的器官的观念要先进,然而他又明显地描述过心脏是勇气的器官,肝脏是欲望的器官。不仅是他,与其同时代的帕拉图也认为人有灵魂,由三部分组成,固定在大脑中的是理性部分,在心脏中的部分是感情部分,在肝脏中的是食欲部分等。亚里士多德亦认为心脏是灵魂和智慧活动的中心,大脑仅仅是起到分泌粘液和冷却血液的作用。他与希氏是同时代的人,据说二人还见过面。中医最早也是在此期正式提出了将人的情志归纳为七情五志,并在五行学说思想指导下,将其与人体的内脏进行分属联系,形成了情志归属五脏的理论,指导临床对某些疾病,进行病因的诊断、病机的分析、治疗组方选药等,直至今日仍被认为是中医的特色之一。尽管在具体哪些情志与内脏的分属上中西医有差别,但基本精神是一致的,表明了二种医学的思维方式,对人类生理病理的认识在此期有共同之处。
5.西医药学与中医针灸的不同
此期西医重视应用植物药,欧洲称药为“drug”意为“干燥的草木”,可以说明之。最早认识的是止痛药与消化道刺激药,这可能与古代人首先遇到的疾病难题就是生活中难以避免的损伤性疼痛,和饮食不良所导致的消化不良症。亚利山大利亚时期(公元前4世纪)出现了原始药房,西方植物学之父西奥夫拉斯塔斯(公元前370—285)研究许多药用植物,并有专著。毒药及解毒药研究也风行。古埃及约在公元前2000到1500年,出现了一种书写在一片片草本植物根茎上的文字,纸草文记载了止咳药,灌肠药、熏蒸药、坐药等记载,还记载了动物药,以动物身体和动物分泌物入药。公元一世纪底奥考理德著书介绍了600种植物药。
从现存的史籍来看,这时的中医用药记载较少,大量的文献集中在有关经络、穴位、针刺要求方法等方面,可以说独特的中医针灸疗法是在此期奠基完成的,直到今天,针灸虽代有发展,但并没有突破性的改变,只是在此基础上作些充实完善工作。这与以后中医应用大量植物药,尤其是今日以此作为中医学的特点之一,是截然不同的。
以上就是中西医在早期的主要同与不同,值得提出的是希氏著作早已被放在角落,成为过去的历史了,希氏也逐渐被人遗忘。然而,与希氏著作同时代的中医经典著作《黄帝内经》及其内容却仍然是当今习中医必读之书,中医由古至今,治疗方法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而西医则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喜矣?忧矣?读者自可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