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结
在漫长的自然史和悠久的人类文明史上，天气本来只是一种自然现象。但是，随着人类对于自然无限度地“控制、征服、改造、利用”，原来是自然现象的天气变成了雾霾这种高度“人化”的天气。而要想重新回到自然天气状态，又需要人类付出更多、更艰难的努力来“人化”。坚持“自然人化”观的实践美学提出，通过“自然人化”，“人的目的在自然中得到实现”。面对日益严重的雾霾天气——这种高度的“自然人化”现象，我们不禁要问：什么样的“人”的目的得到了实现？人的什么样的“目的”得到了实现？答案很可能就是：通过掠夺自然资源而暴富的少数人的目的得到了实现，被实现的目的是攫取丰裕的物质财富。
但是，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冷酷现实却是：无论是什么人，无论拥有多少财富，只要身处天地之间，就无法从根本上逃避雾霾天气的伤害。呼吸一口洁净的空气，欣赏一下洁净的蓝天，饮用一口无毒无害的清水，竟然成了当前现实生活中的极大奢望，这不是对于人类“文弊”的最大嘲讽和严厉批判吗？！我们从美学理论特别是生态美学的角度思考雾霾天气，正是出于对人类“文明悖论”的高度关切。这种美学思考将激发我们高度关注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生态文明，从生态审美的角度推进我们的生态文明建设。
【注释】
[1]李泽厚：《美学四讲》，北京：三联书店，2004年版，第1页。
[2]本文的“情感体验”主要是一个社会心理学术语，相关界定参见Parrot，W.Gerrod.“emotional experience，”in The Blackwell Encyclopedia of Social Psychology.Edited by：Antony S.R.Manstead and Miles Hewstone，1996.p.25
[3]一般美学理论很少使用“情感体验”这个术语，使用最普遍的术语是审美体验。本文认为二者既有联系也有区别，将在适当的地方予以讨论。
[4]参见本书第五章等处对于“审—美”含义的分析与批判。
[5]人民网2014年10月11日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雾霾引网友作诗吐槽 盘点名家笔下的大雾》，里面列举了不少描绘大雾的名家名篇，诸如老舍客居伦敦时描述的伦敦雾、狄更斯在小说《荒凉山庄》中描写“超级雾霾”时代的伦敦、契诃夫在《在峡谷里》中写的浓雾等。
[6]参见《莫奈绘画——伦敦雾》，网址为http：//news.cang.com/infos/201403/305198.html，2014年12月16日访问。
[7]我们这里使用了两个表面近似但实际上差别很大的术语，一个是“审美现象”，它对应的术语是“自然现象”，指的是人类社会生活中与审美活动相关的社会现象；另外一个是“审美对象”，它对应的概念是“审美主体”，指的是在审美体验中呈现的对象。
[8]Bullough.Edward.From“Psychical Distance”as a Factor in Art and as an Aesthetic Principle，in Townsend，Dabney.Aesthetics：Classic Readings from Western Tradition.USA：Wadsworth and Thomson Learning.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41-242页。该文的汉译可以参看章安琪编订：《缪灵珠美学译文集》（第四卷），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374页。笔者这里的翻译与缪先生的翻译有着明显差异。
[9]布洛在总结心理距离之功能的时候，提到了“实际态度”（practical attitude）这个术语。参见Bullough.Edward.From“Psychical Distance”as a Factor in Art and as an Aesthetic Principle，in Townsend，Dabney.Aesthetics：Classic Readings from Western Tradition.USA：Wadsworth and Thomson Learning.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42页。
[10]如果仔细推敲的话会发现，“实际关切”与“审美关切”的关系比较复杂，二者并不总是像传统美学理论所说的那样是对立关系，认为审美关切必然超越实际关切，审美的本质因而是“超功利”式的“超越”。其实，现实生活中大量的审美活动表明，实际关切也可以强化审美关切，也就是说，实际关切可以强化审美关切的“关切度”，从而强化审美活动的强度。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此处不赘。
[11]笔者曾经构建出有别于李泽厚“美—美感—艺术”三元美学模式的新三元美学模式：“审美能力—审美可供性—审美体验”，可以与这里的论述参看。参见拙文《生态美学的美学观与研究对象》，《天津社会科学》2015年第1期。
[12]审美体验不是某种独特的体验类型，而是普通生命体验的一个特殊阶段。这个阶段主要有两个特点：一、注意力通过聚焦而形成具有意义的知觉；二、体验伴随着情感。所以，审美体验也就是“聚集的知觉情感体验”。这是美学理论的核心问题之一，需要专文进行详细探讨。
[13]网络资源对于雾霾的解释如下：“雾霾是雾和霾的混合物，早晚湿度大时，雾的成分多。白天湿度小时，霾占据主力，相对湿度在80%～90%之间。其中雾是自然天气现象，空气中水汽氤氲。虽然以灰尘作为凝结核，但总体无毒无害；霾的核心物质是悬浮在空气中的烟、灰尘等物质，空气相对湿度低于80%，颜色发黄。气体能直接进入并黏附在人体下呼吸道和肺叶中，对人体健康有伤害。雾霾天气的形成主要是因为人为的环境污染，再加上气温低、风小等自然条件导致污染物不易扩散。2013年1月28日，我国首次发布单独的霾预警。”网址为http：//baike.so.com/doc/5332596.html，2014年11月25日访问。
[14]网址为http：//baike.so.com/doc/5332596.html，2014年11月25日访问。
[15]网址为http：//blog.ifeng.com/article/34207700.html，2014年12月1日访问。
[16]一般来说，情感包括喜欢、愤怒、悲伤、恐惧、爱慕、厌恶等。我们可以将之划分为正面的、肯定性情感与负面的、否定性的情感两类，前者如喜欢、爱慕，后者如愤怒、悲伤、厌恶；前者是对于情感对象的肯定，后者是对于情感对象的否定。根据这一理论逻辑，我们可以划分出两类审美价值：一类是肯定性情感体验及其对象所包含的价值，可以称为“肯定性审美价值”；另外一类是否定性情感体验及其对象所包含的价值，可以称为“否定性审美价值”。现实中的雾霾是令人厌恶、令人愤怒的对象，是应该被否定的对象；作为审美对象的雾霾所具有的，正是“否定性审美价值”。这种划分更有利于我们解释雾霾天气所引发的审美现象。(https://www.daowen.com)
[17]网址为http：//baike.baidu.com/view/15232973.htm？fr=aladdin，2014年12月1日访问。
[18]网址为http：//baike.so.com/doc/7519682.html，2014年11月25日访问。
[19]网址为http：//news.xinhuanet.com/yuqing/2014-11/13/c_127206824.htm，2014年12月1日访问。这篇文章还详尽地介绍了“留住蓝天”的具体措施，表明这种天气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人工现象。
[20]李泽厚，汝信（名誉主编）：《美学百科全书》，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0年版，第714页。
[21]李泽厚，汝信（名誉主编）：《美学百科全书》，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0年版，第715页。
[22]Locke，John.Second Treatise of Government［1960］，Section 42.Hackett Publishing Company，Inc.，1980，p.26.
[23]Carlson，Allen.Aesthetics and the Environment：The Appreciation of Nature，Art and Architecture.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2000，p.72.“所有处于原始状态的自然根本上、审美上是好的”这句话的原文是：All virgin nature is essentially aesthetically good。本文多次重复这句话，足见这句话乃本文之思想主题。
[24]国内学者较早介绍卡尔森这一美学理论的首推彭锋，参见其《“自然全美”及其科学证明——评卡尔松的“肯定美学”》，《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年第4期。本文认为，将卡尔森的这一理论观点概括为“自然全好”更加符合卡尔森的本意，并且更利于我们从生态美学的角度阐发这个命题。
[25]关于环境美学与生态美学的关系，参见拙文《论环境美学与生态美学的联系与区别》，《学术研究》2013年第1期，即本书第八章。
[26]陶渊明《归园田居·其一》写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陶诗中的“自然”主要是指人的本真的自然状态，不同于现代自然科学意义上的“自然界”。我们这里借用来指自然天气本来的自然状态。
[27]自然审美与生态审美有着一定的联系，但二者的差异是根本性的。下文将适当解释这一点。
[28]关于“文弊”的详细讨论，参见拙著《生生美学论集——从文艺美学到生态美学》“自序：生生美学的十年进程”，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5-7页。
[29]对于这个文化哲学模型的更加详尽的论述，请参见本书第十二章“生态文明与生态美学”。
[30]《礼记·中庸》曰：“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杨天宇撰：《礼记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第705页。
[31]恢复生态学是研究生态系统退化的原因、退化生态系统恢复与重建的技术和方法及其生态学过程和机理的学科。对于这一定义，总的来说没有多少异议，但对于其内涵和外延，有许多不同的认识和探讨。这里所说的“恢复”是指生态系统原貌或其原先功能的再现，“重建”则指在不可能或不需要再现生态系统原貌的情况下营造一个不完全雷同于过去的甚至是全新的生态系统。恢复已被用作一个概括性的术语，包含重建、改建、改造、再植等含义，一般泛指改良和重建退化的自然生态系统，使其重新有益于利用，并恢复其生物学潜力，也称为生态恢复。参见百度百科“恢复生态学”词条。
[32]我们通常说的“可持续性”的英文是sustainability，其词根sustain的意思是“维持”“支撑”“忍受”等，因此，该词也可以翻译为“可承受性”，用来表明自然生态系统对于人类文化的“承受能力”绝不是无限的。换言之，自然的承受能力为人类文化发展规定了限度——人类文化不可能无度、无限发展。
[33]柳宗元《邕州柳中丞作马退山茅草亭记》写道：“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兰亭也，不遭右军，则清湍修竹，芜没于空山矣。”叶朗先生对此极为赞赏，认为“美不自美，因人而彰”八个字“胜过一大本书”，“是一个涉及审美活动的本质的极其重要的命题”。参见叶朗：《胸中之竹——走向现代之中国美学》，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84、101页。
[34]参见拙著《生生美学论集——从文艺美学到生态美学》，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生生”是一种理念，借用中国古代“理一分殊”命题可知，这一理念可以作为本体论与价值观而被运用到不同的美学领域，比如艺术美学、环境美学、生态美学、身体美学与日常生活美学等。笔者的生态美学就是基于“生生”理念之上的美学，所以也可称为“生生美学”。
[35]“美丽中国”是2012年11月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中提出的一个新的观点，为引领中国未来发展的关键词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