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定西
打开中国地图,你就会发现定西居于中国版图的中心地带,东西大动脉陇海线穿境而过,但这个显要的位置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却因为贫困而吸引住了人们关切的目光。
定西为何贫困?从什么时候开始贫困?如何解决贫困?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引起人们深深的思虑。
据甘肃省水资源公报显示,定西市多年平均自产水资源总量仅为14.13 亿立方米,其中:地表水13.7 亿立方米,地下水0.43 亿立方米。按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的常住人口269.86 万人测算,人均水资源量仅有523 立方米,仅为全省平均水平的45.4%。定西现有1004.76 万亩耕地,亩均水资源量仅有141 立方米,仅为全省平均水平的37.3%。而且,这些有限的水资源,在时空分布上也极不均匀,加之水资源利用的各类供水体系不完备,可利用率极低。该年度实际供水量仅有4.45 亿立方米,仅占水资源总量的31.5%。显而易见,定西市的水资源现状是十分严峻的。
长期以来受水资源的瓶颈制约,定西市的经济结构、产业结构、农业种植结构、城市发展、小城镇产业体系发展等各个方面,均受到了水的制约。尤其是广大农村,老百姓的基本生活用水一直处于十分困难的境地,形成了“陇中苦瘠甲于天下”的悲惨局面。缺水,还是缺水。年降雨量350 毫米,而蒸发量高达1400 毫米。
西北缺水,甘肃缺水,定西最缺水。这是由它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地质特点所决定的。甘肃是内陆地区,定西又是一片干旱少雨的黄土地。和甘肃别的地区相比较,定西的缺水是罕见的。
河西的雨比定西的更少,但人家地域辽阔,人口密度低,有祁连山天然的冰窟补充;陇东的也是黄土地,也少雨,但比定西的雨量多五十毫米,何况平凉还有一条泾河;定西与天水是近邻,但天水的海拔、气温、雨水都比定西优越得多;陇南的雨水无法跟定西相比;甘南靠近四川,草原雨水多;临夏有大夏河。
唯独陇中这块黄土地被晒得生烟,你拿它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老天爷的事情岂非人力所改变。
近代史上,定西地区所发生的旱灾就有59 次,其中大旱22 次,平均五年一次。
即使在新中国成立以后的很长时期内,定西农村许多地方的人畜饮水仍然要依靠人挑、畜驮和政府送水解困。
干旱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定西,让你喘不过气来。
明清以来的史书中出现了“旱魃为虐”“禾麦无收”“赤地千里”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记载。左宗棠是清朝中期有作为的名臣,他曾任陕甘总督,在定西居住过,了解定西的情况。他留在这片黄土地上的,除了苍老高大的左公柳,就是那句悲凉的话——凋耗殊常,陇中尤甚。陇中苦瘠甲于天下!
“陇中苦瘠甲于天下”,这是公元1876 年,陕甘总督左宗棠呈报给光绪皇帝的奏章中,对陇中土地贫瘠、人们生活困苦的真实描述。
清政府的官员是如此。联合国的官员说得更是直截了当:“这里不具备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可是,这里生存着数百万人。
新中国成立以后,雨水没有增加一滴,但人口翻了近两番,喝水的口张得更大了,更多了。加上城市化进程加快,农业产化规模兴起,工业化进程加快,对水的需求量大大增加。这一切的一切更加大了这块贫瘠的黄土地上的负荷。缺水导致了贫困,贫困使群众的生活困苦不堪,又使地区的发展严重滞后。定西籍女诗人马瑞云在她的一首诗里含蓄地写道:
此时,已是仲夏,我来看你(https://www.daowen.com)
你眼神干枯,虚空如佛
这让我疑惑,昨夜那场雨
拐进了谁家院落
阳光辐射山岗
路在路的尽头泛着白光
小草撑不破大地,羊儿爬在山坡上
羊儿爬在山坡上啃着简单的愿望
仲夏无雨,故乡瘦
阳光辐射山岗,阳光
狠狠辐射山岗
但时代不同了,国家的性质变了,人民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变化,求生存谋发展的欲望更强烈了,物质条件在改善中蓄积着力量。穷则思变,越是艰难困苦,人们的意志就越被砥砺的坚硬。定西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改变山河面貌和人居生活的愿望,国家也从来没有忘记这块干旱贫瘠的土地。既然最根本的问题是缺水,那么就解决水的问题。
在引洮工程建设前,通过实施农村人饮解困工程和农村人饮安全项目,改善了部分地区群众的吃水问题,但许多水资源短缺地区还在靠水窖维持基本的生活。
定西市部分县城,由于水源地的资源补给功能退化,城市供水也面临巨大威胁。自2010 年下半年起,通渭县由于境内长期缺少有效降雨,锦屏水库无水可蓄,城区供水告急,只能靠长距离拉运和净化温泉水维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当地群众的正常生活,对当地二、三产业的发展也造成严重影响。安定区、陇西县等城市的水源情况也不容乐观。受水资源短缺的制约,除少量的灌区外,定西被迫发展旱作农业,马铃薯产业就是逼出来的知名产业。定西马铃薯产业的声誉在全国很高,但是马铃薯深加工、产业链的进一步延伸和壮大,仍然受到水的制约。水的需求与供给矛盾突出,因此增加定西市的水资源供给,成为定西人期盼了半个世纪的夙愿。
定西人盼水,望眼欲穿。
远的不说,就说发生在眼前的一个个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