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菜地像“巴掌”

小岛菜地像“巴掌”

吴海龙

作者简介　吴海龙，1982年10月入伍，历任战士、报道员、团战勤参谋、新闻干事、连队政治指导员、组织股股长、师宣传干事、军分区军务动员科科长等职。服役期间，在《解放军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八小时之外》等军内外媒体发表了数百篇新闻（文学）作品，并独创或合作电视剧本、专题片多部（集），多次立功受奖。2005年10月转业。现供职于常州市应急管理（地震）局。

“不见征戍儿，岂知关山苦。”正如一句歌词：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感到懊悔。

离开小岛军营已30多年了，当年官兵艰苦奋斗守岛建岛中，我和战友们燕子筑巢般垒起的菜地常浮现眼前。

1982年10月，我入伍来到东海深处的一个小岛。上岛学唱的第一首歌就是《战士第二故乡》：“云雾满山飘，海水绕海礁。人都说咱岛儿荒，从来不长一棵树，全是那石头和茅草啊……”其实，有的小岛很多地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茅草是极少见的。它们只是在石缝里顽强地点缀着小岛春的翠绿、秋的金黄。因为小岛缺少它们赖以生存的泥土。

元旦前夕，我从新兵连分到军械修理所当通信员。修械所坐落在山沟里，四围都是光秃秃的山峦，只有一条裸露着石头的山路，依附着所部的山墙羞涩地向山头和山脚蜿蜒着……(https://www.daowen.com)

当时，驻岛部队通过广泛深入的“爱国爱岛爱军营爱本职”教育，官兵普遍增强了艰苦奋斗守岛建岛的光荣感和责任感。根据已在所里干了20多年军工的杨师傅的建议，我和战友们起早挂晚将紧靠所部的一个稍大的废弃沙石坑填平，通过垒石把它和几块“巴掌地”连在一起，想改造成菜场，可是缺土啊。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杨师傅找来几只旧脸盆，提前同所里值班干部打好招呼，说要出去找土。饭后，他带着班长、卫生员和我，到附近山上的石缝里用手抠、小锹刮、扫把扫。忙了大半天，搜刮起来的土凑合着装满4只旧脸盆。倒进那块石头地，还没把底层的石缝填满。

元旦过后不久，班长探亲去了。假期未满，我就开始盼他归队，想早点吃上他带的“胶东特产”。20多天，总算让我一天天盼过去了，班长就要归队了。我一见有太阳，就将他床上的被子搬出来晾晒，水瓶装满开水，房间仔细清理一遍。一天上午11时左右，我从部队收发室取了报纸和信件回到宿舍后，班长已经回来了。房间里挤满了人，削苹果、剥花生、嗑瓜子、拉家常，热闹得连我与班长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当晚熄灯前，班长从床底下抱出印有“南京长江大桥”图案的黄色帆布旅行包。我很纳闷儿，里面装的啥呀，那么沉！他抬起头笑着对我说：“对不起，为了能多带点土，我没另外给你带点什么。等下次回家探亲，我一定给你多带些好吃的家乡特产。”灯光下，歉意已写满了他的脸。第二天早操过后，我和班长用手一捧一捧地把泥土捧到旧脸盆里，然后倒进菜地。杨师傅顾不上洗漱，赶过来抓起一把土，然后轻轻地贴近鼻子闻了闻说：“好土，真肥！”

那年，小岛上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春光里，我去宁波参加集训。半年的集训结束后，我专程请假到附近苗圃，向苗圃的工作人员讨了一挎包黑土，想给杨师傅和班长一个惊喜。可当我回到所里时，惊喜的人却是我。在这段时间里，所里的同志利用出差、开会、休假的机会，你一袋我一包带回的泥土已在那石头地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半面已种上黄瓜、茄子等蔬菜。当我将挎包里的泥土倒入另一面的菜地时，杨师傅拍着我的肩说：“好，这才是修械所的兵！”

不久，我参加完上级举办的新闻报道培训班后，又到师报道组学习。但我常利用周日，请假回所里参加劳动，给菜地浇水、施肥。那年秋天，我和战友们还真的吃上了自产的新鲜蔬菜。

后来，我考上军校离开小岛，再也没机会种那畦菜地，但20多年的军旅生活，使我慢慢地体会了那句话：唯有热爱，才有创造。这种热爱在我心中深深扎根，不断激励我逐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