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岛爱民水兵情
刘 进

作者简介 刘进,1965年3月出生,江苏东海人,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学历。1982年10月入伍,在舟嵊要塞区宁波船运大队服役。1988年退役后,先后在中共东海县委宣传部、东海报社、东海县科协、东海县城乡建设指挥部、东海电视台等单位工作。多次被县委、县政府表彰为优秀共产党员、先进工作者。现任东海电视台副台长、新闻总监,主任记者。为连云港市广播电视协会常务理事、江苏省广播电影电视协会理事。
军旅生活,令我终生难忘并引以为豪的是,自己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水兵”和“新闻兵”。
参军卫国,是我从小的梦想。1982年10月29日,这是一个难忘的日子。我们江苏东海籍600多名应征入伍的新兵,从东海县人武部乘坐解放牌军用卡车驶离家乡,在连云港码头转乘“繁星号”巨轮,驶向绿色的军营。经过20多个小时的航行,于次日中午到达舟山群岛。我是最后一批走下“繁星号”的,然后改乘登陆艇来到了位于宁波镇海的舟嵊要塞区后勤部新兵训练基地。这里面朝大海,背依群山,风光秀美,引人入胜。
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连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我被分配到船运大队一中队N2102船。水兵生活,感受较深的,是海上航行遇到的各种变化无常的天气。
遇上大风时,一个浪峰过来感觉船底都露出水面了,好像要被海浪掀翻似的。浪峰过后,船接着又跌入峰谷,感觉被海浪吞没一样。船一上一下的,落差达十来米,在惊心动魄中,劈风斩浪,艰难航行。有的战友晕船,厉害时五脏翻腾,六神无主,直接躺在走道地板上呕吐不止,直到吐得干干净净,甚至吐出血。
风和日丽的时候,船平稳地航行在大海上,可在船头欣赏日出日落,那是没有遮挡的,让你看得过瘾。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气势磅礴,远远望去,东方的海水是通红通红的,像燃烧的大火球。日落时分是瑰丽的,夕阳余晖无阻地倾泻在海面上。瞬间,海面上泛着耀眼的光芒,海水被晚霞染红了,海天一色,烟花澹荡。
水兵吃“海灶”,中、晚餐“四菜一汤”,鲜活的海鲜是每餐必备的。每逢周末小会餐,节假日大会餐,大家在一起开怀畅饮,交流感情,其乐融融。拿把椅子坐在甲板上,看着书,享受暖暖的午后阳光。那种闲情逸致、那种悠然自得的感觉好不惬意。
夜晚,躺在床上时常常有《军港之夜》歌里唱的那种情形:“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一个人、一艘舰艇乃至万吨巨轮,在不见边际的海洋里显得那么渺小。海的浩瀚,海的神奇,海的美丽,海的力量,海的胸怀,海的这些特质令我遐想,令我敬畏和眷念。
海,启迪着我的生活,乃至我后来从事的新闻工作。
在船运大队举办的演讲比赛中,我以《大海的联想》为题,讲出了我对大海的感悟。
船艇生活,使我对水兵的苦与乐有了切身的体会。由于船上空间狭小,工作、生活活动空间有限,生活相对枯燥、单调,海上航行常常会几天几夜。那时就盼着船早点靠岸,能上岸活动活动。由于长时间航行的颠簸,刚上岸那会儿,走路都感觉整个人在晃动。
为了丰富大家的生活,中队有时也会组织一些文体活动,比如乒乓球、军棋(象棋)、扑克比赛等。有的战友利用航行空闲时间坚持看书学习,写日记。(https://www.daowen.com)
在船艇部队服役,我深深体验到了操练重机枪的乐趣。1983年2月,我被部队安排去南京军区水兵训练大队和汤山炮校学习。在汤山炮校打靶,每天发射子弹上百发,一连打了一个月,手都磨出了厚厚老茧,真是过足了打枪瘾。无论是对岸目标射击,还是对空目标射击,每次考核我都是优秀,全自动步枪更是不在话下,5发子弹一般都在48环以上。
为驻岛部队提供海上运输保障,是船运大队职责之一。一次,N2102船奉命去泗礁岛接守备四师师长李德坤到要塞区开会。船靠码头后,我便和班长请假,去看望在岛上修理所的一起入伍的老乡、老同学徐勇。我俩爬到山坡上,登高望远,不禁被眼前迷人的海岛风光吸引住了。“云雾满山飘,海水绕海礁……陡峭的悬崖,汹涌的海浪,高高的山峰,宽阔的海洋……”此时,当年守岛老兵张焕成作词的那首《战士第二故乡》不由得在我耳边回响。
我们一起交流部队生活体会,谈梦想,我说我要用手中的笔把水兵战风斗浪、守卫海疆的军人使命和担当精神写出来……两人聊得正起劲,我突然发现N2102船已经驶离码头。我让徐勇当即找来信号兵给N2102船发信号,信号兵找来了,可码头又停电了。无奈之下,我只能走进码头指挥所,给定海二中队码头打电话,请转告船长袁开雄说我在泗礁岛上。打完电话,我焦急地等待船长来电。心想这下完了,回去非挨处分不可。约四十分钟后,电话铃响了,我马上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船长略带宁波口音且急促的声音:“你小子吓死我了,你在岛上就好,明天有台风,就在岛上待几天吧。等台风过去,再回宁波,冷了跟你老乡借件衣服穿,钱不够跟老乡借点……”船长不但没有训斥我,反而担心我,关心我。
一周后返回船上才知道,船航行好一会儿了,才发现我不在船上,班长只知道我上岸找老乡了,却不知道我回船上没有。船长一个劲地批评班长。指导员张广汉埋怨船长说,万一掉到海里怎么办。我主动向船长、指导员承认了错误。尽管领导没有批评我,但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教训是深刻的,是一次难忘的航行。
船艇部队肩负着海上运输保障和为海岛官兵服务的重任,水兵们爱舰艇、爱岗位的情怀深深地感动着我。我想利用业余时间,去写下他们以船为家、无私奉献的精神。于是,我开始学习新闻理论,决定从身边战友写起。
航海班班长张志新业务精湛,无数次在复杂海域和恶劣天气中航行,都能为船长指挥提供准确的数据;观通班班长樊学士旗语手势准确,灯光长短清晰,精准无误地为船长和上级指挥台传递信息,被大队评为技术能手;遇到风浪大船靠码头难度非常大时,枪帆班班长陈晓根每次都冲锋在前。一次,锚机失灵,紧急关头,是他及时排除故障,成功避险。我把他们这些先进事迹写成新闻稿,稿件先后被《宁波日报》、宁波人民广播电台、《舟山日报》采用。
不久,我就被调到大队政治处从事新闻报道工作了。在大队、后勤部和要塞区新闻前辈的言传身教下,一路走来,我受益匪浅。
一天,我在船运大队水兵俱乐部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图书管理员。一打听,才知道是船运大队已离休的政委王法贵。经采访挖掘,我发现他果然是一位有故事的“管理员”。我连夜赶写了题为《新来的图书管理员》的人物通讯,稿件也很快在《宁波日报》等报刊发表。
最难忘的一次采访,是1986年3月27日。那天深夜11时许,广州海运局“红旗”195号货船,在舟山海域的东福山附近出现险情,主机发生故障,锚机失灵。失控的“红旗”195号货船以每小时1.5海里的速度向西南方向漂移。情况危急,上级命令船运大队立即派出船只前往出事海域营救。我闻讯后,当即起床赶到大队司令部值班室,通过电话连线北仑国际信号台,实时跟踪施救进展情况。次日早上9时10分,北仑国际信号台传来消息:“红旗”195号货船已安全脱险,正被我舰艇拖往定海码头的途中。基于此,我立马赶写了题为《军民同救失控的红旗船》的新闻稿,以电报形式迅速把稿件发出去。《浙江日报》《中国交通报》等媒体第二天就刊用了。
我在部队从事新闻工作的五个春秋,被军地报刊、电台用稿百余篇,多次立功受奖。部队大熔炉的磨炼,为我回到地方从事新闻工作奠定了基础。
退役回到家乡东海,在中共东海县委宣传部、东海报社、东海电视台等新闻宣传部门工作的岁月是难忘的。特别是在县委宣传部新闻科和东海报社的14个春秋,我走遍了东海的每个村庄,采写了大量的新闻稿件。那个年代,看报成为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干部职工、乡村干部群众获取信息的主要途径。可以说,我宣传了一大批先进人物,推出了一大批典型事迹。
从事新闻工作30多年,我发表新闻作品及论文3000多篇,上百次成功组织重大活动、深度新闻的采访报道;荣获国家、省、市新闻奖30多次,荣获连云港市第二届“名记者”称号和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授予的“资深新闻工作者荣誉证书和证章”称号。
部队生活,使我养成了认真做事、真实做人、以诚待人的为人处世准则,也使我养成了不畏困难、不惧挑战的工作韧性。在东海报社和东海电视台负责新闻宣传工作近20年来,实现新闻刊发、播出零失误。
难忘我的水兵生活,难忘成就我一生职业生涯的新闻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