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悲喜交加，一把搂过两个骨肉，放声大哭：“苦命的乖乖啊，以后再苦再累，也不许你们...
老兵把小男孩拉到船头，盘腿坐在甲板上，听他讲述他和他哥的往事和辛酸：
小男孩十七岁，从苏北乡下来。因为饥瘦，看上去顶多十三四岁。他哥大他六岁，1953年生的，属蛇。小男孩三岁那年，一场大饥荒先是夺去了他们曾经当过兵的父亲，后来母亲又不幸病故。姑妈见两个侄儿孤苦伶仃，便把他俩接回家。可是姑妈家里同样吃了上顿愁下顿，不久，懂事的哥瞒着姑妈拖着三岁的弟外出找饭吃。
从此，兄弟俩相依为命，九岁的哥既当爹又当娘。寒冬，蜷缩在农家的草垛里，哥把弟的双脚搂在怀里为他取暖；夏夜，哥为弟驱赶蚊虫直到天明。
有天晚上，一户好心的人家给了兄弟俩一人一块大麦饼。那是大麦连皮磨面又掺了好多糠皮做的，尽管吃起来喉咙刮得生疼，可一天没吃饭的小男孩还是吃得狼吞虎咽。哥眼睁睁地瞅着弟，泪流满面，手上的饼咬了一口便不忍心再吃。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没吃饭，饥寒交迫的兄弟俩浑身虚汗，眼冒金星。哥从怀里摸索半天有气无力地掏出了那块缺了一角的饼，谁知道饼在哥的怀里发酵了，尽管馊味扑鼻，饿极了的小男孩还是眼前一亮。哥把饼塞给弟，弟一把接过来，迟疑了一下又递回去，他要哥先咬一口，哥说不饿又挡回来。又是一阵狼吞虎咽。“哥你吃！”当小男孩下意识地把“饼”让给哥时，手上已是空空如也。(https://www.daowen.com)
霎时间，小男孩抱着哥大哭。凄惨的哭声中，浸染着弟对哥的感激和忏悔，还有失去亲人的万般无奈。
兄弟俩相拥而泣，哥说哥不饿，弟说弟不该全吃了。
晚上，兄弟俩搂在一起，躺在一个破旧的草棚里。哥说，等日子好了，哥要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弟吃。弟说，等长大了，要给哥做又大又圆的大麦饼，味道，还要这个酸酸的味道，香！
漂流数年后，长大了许多的兄弟俩折回家乡。此时，姑妈已变成孤身一人。姑妈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悲喜交加，一把搂过两个骨肉，放声大哭：“苦命的乖乖啊，以后再苦再累，也不许你们走了！”兄弟俩默默点头。
可是，哥二十岁的那年冬天，又要离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