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不能埋我哥,不能埋啊,他会醒来的!他说过两年就回家的!”
那天黄昏,公社来了几名干部模样的人,其中一人神色凝重地找姑妈说事。没等干部说完,姑妈昏死过去,醒来后连声说:“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来人走后,姑妈一把把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你哥在岛上想你了,我们明天就去部队。”
当晚,姑妈敞着屋门,坐在煤油灯下默默流泪,喃喃地对小男孩说:“不能关门,不能熄灯啊,你哥晚上要到家……”
第二天,天没亮,姑妈就扯着小男孩到了县人武部,后来由一个解放军带着他们,一路车一路船地赶到一个小岛上。
见到哥的那一刻,姑妈大呼一声“乖乖”,便轰然倒地。小男孩扑到哥的身上,唤哥醒一醒,反身又抱着姑妈哭喊,姑妈不能死。
姑妈醒了,哥却始终一动不动。小男孩不敢相信,恍若梦中,两年前还答应他很快回家的哥,咋就死了呢!(https://www.daowen.com)
部队领导告诉他们,几天前,哥在掘进坑道的国防施工中遭遇塌方,本来他是可以逃生的,可为了抢救战友,不幸被巨石砸中。
部队领导说,就在当天早上,哥的提干命令下来了,本来晚上就可以宣布的。
部队领导问,有什么要求,姑妈摇头;又问,家里有啥困难,姑妈还是摇头。
半晌,姑妈缓过神来,哀求说:“在他的坟头上留几个字吧,就说他是老兵的儿子,好不好?”
哥下葬那天,小男孩哭得昏天黑地,他抱住抬棺木战士的腿,不让把哥放进坑里:“求你们,不能埋我哥,不能埋啊,他会醒来的!他说过两年就回家的!”
哭声撕心裂肺,众人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