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七岁的村伢儿,为了找哥,独自赶往远方的孤岛,如何千里迢迢,历尽艰辛;到了哥的坟前,又是如何伤心流泪?
听着小男孩催人泪下的讲述,不知不觉,坐在船头已经望见定海。
忽然间,小男孩哆哆嗦嗦地从包袱里摸出两块饼,说“叔,你吃一块吧。”接过,馊味扑鼻。老兵说,这饼不能吃了,你吃我的面包。小男孩很固执:“饼是自己做的,路上走了好多天,捂馊了。不过哩,这酸酸的味道我哥喜欢。”说着,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包,里面还有两块大麦饼,更馊!小男孩说,这是他为哥准备的,哥好长时间没吃这饼了。说完,又亲切地叫老兵一声“叔”。
“别叫叔,我比你哥小一岁,你也叫我哥吧。”
小男孩唤了一声“哥”,哭了,哭得像个找不到亲人的孩子。
上了码头,老兵帮小男孩找到接他的人,挥挥手,目送他们渐渐消失在人流中。(https://www.daowen.com)
之后,老兵反复在想,一个十七岁的村伢儿,为了寻找阴阳相隔的哥,独自赶往远方的孤岛,如何千里迢迢,历尽艰辛;到了哥的坟前,又是如何伤心流泪,呼天抢地?
几十年来,为哥上坟的小男孩,他哥那冷冰冰的墓碑,还有那馊味扑鼻的大麦饼,总在老兵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老兵始终内疚自责,那会儿,只顾与小男孩一起悲伤、一起流泪,而他的姓名、家庭地址,他哥叫啥、啥个军种、哪个部队,都没有来得及细问。
后来,老兵调到要塞区宣传处工作,曾多次寻找海上邂逅的那个小男孩以及他哥的墓,但始终没有如愿。因为,当时舟山群岛陆海空部队十多万,很多单位都在国防施工,每年都有官兵牺牲。在没有具体线索,加上当时通信联络不便的情况下,要找到这样一个牺牲多年的军人,实在如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