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 守
由于制作红铜炉收入不高,当年和郑飞民一起学习红铜炉制作技艺的两个表兄弟先后转行去做生意,如今都成为老板,在民营经济发达的慈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只有郑飞民坚持到了如今。在他看来,自己享受的就是这种安静的慢生活,乐在其中并无他求。
相比于铜汁浇筑、快速成型的铜炉,手工红铜炉属于典型的慢工出细活,一般需要两三个月才能打造出一个铜炉。其难度在于用一整块铜皮经过成千上万次敲打成型,再经历镂刻、打磨等工序,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容不得半点马虎。人要坐得住、耐得住寂寞,沉下心来才能打造出收藏级的红铜炉,不然,一个小失误就可能毁掉一件作品,前功尽弃。每一件精美的红铜炉,都倾注着工艺大师的心血与汗水。
要鉴别红铜炉是否手工打造,可以从炉底与炉身的焊缝、炉盖网眼的做工方式上加以判断。最重要的一点是,红铜炉的纹饰系人工錾刻而成,又称“刻铜”,入铜笔画呈“V”形,上宽下尖,偶有刀滑处,每画深浅不一,字口与平面交接处干净、平整、锋锐,且能制出细画如丝,仿品手炉是很难做到这些的。
由于股骨头坏死造成行动不便,如今郑飞民很少出门,终日与红铜炉相伴,享受岁月静好。在他家的墙角,堆着大小不一的铜皮、剪刀、锉刀、锤子等工具和材料。郑飞民在剪出毛样后,要将其在煤炉中炼红、钳出,锤打千余次,锤出各种方形、瓜棱形、圆形等初坯。“一边加热、一边锤打,如果温度冷下去了,铜又变硬,必须再次放上煤炉加热。”郑飞民说,这靠的是一身力气,也是对耐性的考验。
程序繁多,最难的一环是镂空。铜炉的纹饰丰富多彩,可谓一百个手炉一百个样,主要体现在炉盖的雕镂上。炉盖是一炉之主,花的工夫最多。郑飞民直接用扶钻、凿子、刀刻出纹饰,再加以磨锉。凿子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弄伤手指,郑飞民的双手老茧厚重,有的刀伤至今还留有深深疤痕。(https://www.daowen.com)
从制作技术来看,郑飞民的手艺已经非常成熟。从图纸打样、敲打器型到网眼镂刻、磨砂修整,郑飞民对每道工序都做到精益求精,制作出来的铜炉匀称干净,花纹装饰精细,造型简约大气。装饰图案以传统的花鸟山水、飞禽走兽为主,器型中也有糕团形、梅花形等,体现了浓郁的地方特色。
如今,郑飞民已有四五位徒弟,但多属于业余爱好。妻子王娅娥在耳濡目染下成为郑飞民的“得意门生”。2009年,妻子王娅娥从制衣厂辞职,在家与郑飞民一起做红铜炉,成为郑飞民的重要助手。他们学广告学的女儿热衷于红铜炉技艺这一非遗文化的宣传,利用课余时间为红铜炉技艺的传承与发扬谋划思路与出路,这让郑飞民夫妇颇感欣慰。他们也希望女儿能够把红铜炉非遗文化传播得更远更广。
“五一”劳动节前夕,凭借着高超的手艺和创新的精神,郑飞民入选第三批“港城工匠”。捧着大红封皮的证书,郑飞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豪的笑容:“我要活到老学到老,努力打造出更精美的红铜炉来。”
《宁波通讯》2019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