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条成扣 今日的技艺传承

一件样式简洁的余姚土布衣裳，配上单对的琵琶扣，既时髦又舒适。这是李明珠二十年前自己手工做出来的，以今天的审美看依然不落伍。66岁的李明珠有双擅女红的巧手，难如盘扣对她也是“小菜一碟”。“小时候，外婆给我们小孩子做衣服盘扣子，我就喜欢上了这个活计，每次都给外婆打下手，盘扣子。老底子的衣服都用盘扣，最简单的是一字扣、琵琶扣这类。”谈及和盘扣结缘，李明珠笑言那要往前数到自己才十几岁的时候。

1968年，年轻的李明珠作为知青上山下乡去了村里。“那时候，农村的女孩子出嫁都要请裁缝到家里做衣服，裁缝去哪家我就跟到哪家，看裁缝师傅怎么做衣服、怎么盘纽扣。”当时整个生产队都知道李明珠有这个爱好，只要裁缝来就会喊她去看。一听到消息，她就赶紧过去给裁缝师傅打下手，顺便“偷师”。裁缝夸她：“你这个小娘啊，手是真巧。”就这样，李明珠凭借自己的韧劲和钻研，学会了简单、古典的盘扣。

“更复杂的花形盘扣我最早是在书上看到的，觉得新鲜好看就开始自己研究。”李明珠介绍道，“那时候小商品市场有很多机器打的花扣，这启发了我打花扣的想法。”因为本身有基础，她完全靠一根筋的“专”劲儿自学成才。1979年，李明珠去上海出差，空余时间逛大商场，看到橱窗里新款旗袍的精美盘扣就挪不动步了。她一有空就站在橱窗外看，用随身携带的纸笔描画盘扣的样子，经常一站就是半天。“在原有的盘扣形状上下功夫，自己发挥，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每天想着这件衣服配这个扣子好看，那件衣服配那个扣子最好。”李明珠形容自己做盘扣的状态，“特别坐得住，到休息的时候也停不下来。这个扣子我想这样绕出来，像是什么动物的形状，我就这么绕。”因为做得一手好盘扣，李明珠认识了很多朋友。“这个人性格活泼张扬，旗袍上的盘扣可以做得大一些、夸张一些；那个人性格平和，盘扣就做得典雅一些。”李明珠经手的盘扣，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色。盘着扣子，一晃就是四十多年。

然而，盘扣的制作大多数时间是被枯燥和重复性工作占据着的，每一枚盘扣的成型需要经过设计、开料、刮浆、风干、烫条、盘扎、整形、塞芯、封烫、修整等十多个步骤。“布料的刮浆很重要，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在宁波红帮服装学校，余国华老师正在耐心教导学生。“等到布料晾干后，就要进行裁剪。”沿着布料45度角剪出需要宽度的布条，然后沿左边毛边将布条的四分之一折进去，右边亦然，最后对折，再次进行缝边。“针脚要细密，缝完之后就是襻条。”之后打扣结是做盘扣中最难、最关键的一步，不仅扣结要打得饱满结实，而且结打完后留出的缎带长度要根据下一步所做的盘扣花型预先估计好，一旦预估不准，便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https://www.daowen.com)

“打盘扣费时费力，如今很少有学生专门来学习了，一般都是学做衣服带带过。”谈到盘扣的传承，余国华老师不禁发出感慨。

穷则变，变则通。传统艺术需要与时俱进，才能保持生命力。2015年，盘扣被列入象山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裘红芬成了这项非遗技艺的传承人。她在传承传统盘扣的基础上，大胆创新：在盘扣上加上中国结绳，再穿上贝壳、木珠、玉珠等装饰品，成为中国扣挂件，其中有手机、钥匙等吊坠，还有耳环、胸针等首饰；将传统布艺盘扣和现代工艺相框结合，并根据盘扣造型配上相应的诗词作背景，制作成充满想象力的中国扣艺术相框。这些盘扣艺术品陈列在象山石浦渔港古城宏章绸庄馆中，备受游客喜爱。“我想通过盘扣，把中国老一辈的传统优雅之美展现给现代人，让他们细细品味。”裘红芬说，自从拈起手上这根缠绕梦想的缎带，此生便不舍得放下了……

《宁波通讯》2018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