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爱国诗
朱艧的爱国诗大部分创作于在安徽做官的时期,之后在贵阳和江西也有少量诗作。朱艧的爱国诗主要涉及了这样的几个方面内容,首先是怜民爱民,朱艧以吏才闻名于天下,在百姓中亦受爱戴。从爱国诗中,我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朱艧的这种怜民爱民的情怀,朱艧对百姓的怜悯无时无刻不存在于他的心中,如《获盗》中写道:“安得丰年人鼓腹,村庞不吠夜深灯。”朱艧对那些因流离失所而沦为盗匪的小民是充满着同情的,他称他们为“赤子”,他怜悯他们,诗题虽为“获盗”但朱艧并不写匪盗如何凶悍,也不写如何捕盗,他把视野集中在对丰年的期望和对小民的同情上,对这种使得匪盗横行的现象,朱艧认为是上层官员们的责任,“汝罪当诛皆赤子,予愆失教即苍鹰”。在诗中他也透露了这种不能安民的自责。
除了怜民,朱艧的爱国诗最为突出的部分要数他反映外国侵略和要求禁烟的诗。钱仲联曾说:“鸦片战争前夜,可以说是前期的爱国诗,鸦片战争之后,社会性质变了……诗歌内容也起了变化。”[17]朱艧正是如此,具有属于他那个时代的鲜明烙印。在情感上增添了对外国侵略的愤怒和反抗,这就是钱仲联先生所说的由于社会性质的改变,而出现的诗歌内容上的改变,朱艧的爱国诗是较早反映这些内容的诗作,“岛夷”“英夷”等常常成为朱艧诗中痛骂的对象。如爱国诗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书事二十韵》,是最能集中反映朱艧对待“鸦片误国”的态度的,朱艧以“帝德涵濡仄,人心嗜欲滋。鸿胪忧国日,鸦片病民时”开篇,写出侵略者贪婪的嘴脸,同时也写出对鸦片误国的忧心,紧接着写到对道光皇帝展开禁烟的欢欣,“楼船来坎坎,灯火竞离离”来往的船只密集,海上灯火明灭,朱艧并不直接写有多少鸦片,而只写运送着鸦片的英国商船,但从船只的密集与频繁,已经可以想到鸦片几乎不可计数地运往了中国。朱艧对这种状况很忧心,他有一种责任感,于是他写了皇帝禁烟的决心,对官员的严令。最终朱艧把他自己的感情也抒发了出来:“微官羞窃禄,何以答尧咨。”朱艧真正是把忠君、爱国,致君尧舜的理想怀抱于心。
再如,写《有感三首》时朱艧已经去病归家,但他心中对于外国侵略的痛恨并没有因为他不在其位而减弱,对“佛朗机火欲烧天”“赍粮养寇帷中算,割地通商阃外权”这种外国侵略者横行,当权者绥靖求和的情形是痛心疾首的。“桧树孙枝终误国,番禺错认是潭渊”的昏聩政治使朱艧感到痛苦;“铜柱曾标马伏波,忽闻赵括代廉颇”,他以东汉马援老当益壮,交趾立铜柱的典故,表明自己仍旧期望着能够为国而战,尽一份心力。朱艧的这种爱国之心从未因为年岁的衰老而磨灭过。(https://www.daowen.com)
在后期诗作中,由于官职和心境的变化,朱艧已经很少以直接述怀或纪实的方式写像在安徽时那样反映现实的爱国诗了,但这种济世之心却并没有被消磨。不同的是,朱艧把他爱国济世的情怀放到了和朋友的唱和诗作中。朱艧喜欢结交的多半是经世派的人物,这些人关心国政,无论从思想上,还是行为上都是站在风口浪尖的地方,抵御侵略,为国家切痈疗症。这些人和朱艧一样目睹过百姓离苦,抵御过番夷入侵。如他和石总戎唱和的六首诗中的前五首。石总戎是带兵的人,他要去台湾时朱艧就写了诗给他,诗中除了对对方的称赞,一起回想起往昔俩人都是金戈铁马的岁月,还透露出一种称羡的心情,诗中有“地有烟霞娱一老”(《再酬寿石》),此时朱艧已经五十岁了,他觉得自己老了,但是从后一句,就能看出,对这种看烟霞而乐的态度,似乎是他对自己的讽刺。他写“天教孤矢注三苗”(《再酬寿石》),不能和朋友一起并肩作战了,所以朱艧感叹自己变成孤矢,“天教”二字,写出的是这种无奈。朱艧由无为到贵州,官职实际是升了,但是他却不开心。他跟朋友说,“嗟我腐生随李广,短衣空欲射江潮”,还是想像这些同僚一样,还能战斗在前线。
朱艧的诗之所以至今还能够被人们记住,被给予相当高的评价,与他诗中传达出来的济世爱国的情怀是分不开的。朱艧出仕之后一生都在为官,到他去世之前,仅仅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是过着相对悠闲自适的生活,但在这一年里,朱艧仍然在为故乡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这种心系于民,忧国于心的传统儒家济世思想是相当明显的。朱艧的这种济世之心,在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还没有中进士为官时,他就透露出那种迫切想要入仕为官的意愿。如他在《上顾南雅夫子》写道:“惟有平生志,贤耻古人独。誓将惜春华,六艺相沐洛。”为官之后他更是写了大量反映现实的爱国诗。在实际中也处处体现着他的这种济世之心。读他的诗就可以感受得到:雨下得久了,他就担心播种失时;遇到反常的气候,他就担心来年百姓的生计;强盗多了,他明白是百姓生活不好所以为盗匪,对他们反而充满了怜悯;江水涨了,他就担心夷狄会顺江而入。朱艧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些细致琐碎的事,就是因为他有一颗济世之心。
到了后期,更特别的是,在朱艧诗中出现了一种在他前期诗歌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诗,就是咏怀古人的诗。朱艧咏怀的对象,正是为正义、为国家而殉节的英雄,如《十八先生墓》咏为明廷殉难的十八位忠直之士、《守莱城》咏朱万年等等。朱艧以这种怀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矢志不渝的爱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