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的歌声和交尾
蟋蟀是自然界有名的歌手,它的演奏器官其实很简单——带锯齿琴弓和振动的薄膜。蟋蟀的右鞘翅交叠在左鞘翅上,几乎将后者全部盖住。两片鞘翅的结构相同。它的鞘翅几乎平直地贴在背上,侧面直斜落,上边布满了倾斜平行细脉。在透过光看的时候,鞘翅呈极淡的红色。
在蟋蟀阶梯状褶皱凹陷处两边的翅脉中,有一条翅脉构成了锯齿的长条。这就是琴弓。我数了一下,这上面大约有一百五十颗锯齿,是一百五十个有着完美几何结构的三棱柱。
蟋蟀的歌者演奏工具真是太漂亮了。它的琴弓上的一百五十个三棱柱与另一片鞘翅上的阶梯发生摩擦,使四个发声器振动发音。而在面的两个发声器直接受摩擦而发声,上面的两个则由于摩擦工具的振而奏出歌声。蟋蟀演奏的乐声是多么洪亮啊,甚至在几百米开外都能听得到。
蟋蟀的歌声清脆而抑扬顿挫。而且在蟋蟀的两片鞘翅下的折边有一个制振器,能随着折边下垂的程度不同而改变声音的强度,同时还能随着折边与柔软腹部接触面积大小的改变,使歌声时而低沉,时而嘹亮。
蟋蟀从来不在家里一个人独自演奏,而是喜欢在门口和煦的阳光下欢唱。它的鞘翅抬高,高兴地从乐器中传出一阵阵清脆的音乐,时而还带着柔和的颤音。这饱满洪亮的音乐,抑扬顿挫,绵绵不绝。整个春天,蟋蟀就这样独居一处,自得其乐。这个田野隐者首先为自己歌唱。它拉响琴弓,充满热情地歌颂生活的美好,赞美拜访它的太阳、养育它的青草,以及为它遮风挡雨的宁静住所。
这位独居者也为女邻居们献歌。在大自然中上演的蟋蟀婚礼,真是一番奇异的景象。可是,我们很少能够看得到,因为这小虫儿实在太胆怯了。雌雄蟋蟀喜欢各居一处,它们都极其喜欢宅在家里。这样一来,蟋蟀是怎样追求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的呢?关于这个问题,雄蟋蟀一定有自己特殊的方法,能将自己引向默不作声的雌蟋蟀。它们之间的会面,我猜想,应该发生在傍晚暮色的掩护之下,在美人儿家门口铺满沙土的斜坡,一部爱情大剧正在上演。
它们的住所大约有二十步远,逾越这段距离对雄蟋蟀来说应该是一场重大行动。因为它平时足不出户,对周边的环境可谓一无所知,在这么远距离的旅行中,我担心它会因此迷失方向而无家可归。我不希望看到这对生活充满热爱的歌者因此悲惨地死去,或者成为夜里四处巡游的蟾蜍口中的美食。夜访雌蟋蟀也许让它失去了自己精心布置的家园,者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但这结局对它来说又有何妨呢?它已经完成自的使命了。
交尾之后,蟋蟀不再挖掘自己的住所,只要蜷缩在一片莴苣叶子就可以了。通常雄蟋蟀之间是能够和平相处的,虽然求偶者之间时有吵发生,但后果并不严重。战败者尽快溜之大吉,胜利者则唱起华美曲调,然后慢慢地安静下来围着它心爱的姑娘表白。这时的雄蟋蟀成美男子,用手把一条触须拉到大颚下,卷曲起来,涂上用自己唾液做的化妆品。它那长长的后腿,随着情绪的变化不断地做出各种姿势。可能是因为心里有着激动的情绪,使它发不出声。它的鞘翅虽然在有奏地震动着,但是却再也不能像平时那样发出欢快而连续的歌声,或只发出一阵带着杂乱无章的摩擦声。
如果这一系列真爱表白一无所获,雄蟋蟀就会沮丧地跑着躲藏到片莴苣叶子的深处。不过,它会偷偷地将这个帘子拉开一点缝隙,静地向外张望,这也是希望自己被对方看见。看来自然界中对爱情的白,和对心爱的人的期待到处都是一样的。
蟋蟀的歌声再度响起,有时候逐渐沉寂下来,有时候又带有低低颤音。被求爱者被这份诚恳与激情逐渐打动,便慢慢地从藏身处走了来。雄蟋蟀激动地迎上前去,猛然掉了个头,背朝着雌蟋蟀,腹部抵地上。对着自己的爱人,雄蟋蟀展现出自己的真诚与急切。两只蟋蟀于走到了一起。
蟋蟀交尾完成之后,接下来就是产卵了。受孕后的雌蟋蟀显得有暴躁。成双成对地同居生活在网罩下的蟋蟀经常引起家庭纷争。雄蟋蟀因惨遭毒打而致残,它的小提琴也被砸得破烂不堪。在我的网罩之外,在旷野之中,被残害的雄蟋蟀可以逃跑——它显然要逃跑,这是情有可原的。(https://www.daowen.com)
雌蟋蟀受孕之后的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连平时最温顺的都会对雄蟋蟀突然变得凶狠起来,这种现象实在引人深思。刚才还是情郎的雄蟋蟀,此刻一旦落入美人的口中,很快就会有被吃掉的危险;在最后几次会面中,雄蟋蟀必定是拖着残肢断腿、破烂鞘翅才脱身的。蝗虫和蟋蟀——这些从古老世界里残存下来的代表——告诉我们,作为生命原始机械中次要的齿轮,雄性应当在短时间内消失,腾出空间来给真正的繁衍者和真正的辛勤劳作者——母亲。
六月里,我的雄蟋蟀俘虏们全都死去了,有些是自然死亡,有些则是暴毙。雌蟋蟀在刚刚出生的小蟋蟀中间,还将多活一些时日。如果它们都独自过着单身的日子,情形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雄蟋蟀们会活更长的时间,这是一个已经被证明了的事实。
在城里,一只蟋蟀可以受到百般的疼爱,这些遭到幽禁而被迫过单身生活的隐士成了老寿星。草地上的同胞早已经离世而去,但它们却一直歌唱到九月。这种长寿足以明确告诉我们,没有什么比生活更加折磨人的了。它们的热情消耗了自己,恬静的日子,带给它们的是更长的生存时日。
至于我家附近的另外三种蟋蟀,它们没有固定居所,有时是在枯草堆下,有时是在干裂的土缝中。这三种蟋蟀的发声器与田间蟋蟀的大致相同,只在细节上有一些小小的差别。
波尔多蟋蟀是蟋蟀家族中最小的,经常在我家门前的杨树下歌唱但它的歌声十分微弱,只有极其灵敏的耳朵才能捕捉到,并且辨认出虫儿蜷缩的角落。
意大利蟋蟀没有黑色礼服,也没有整个蟋蟀类所特有的臃肿外表从七月到十月,在宁静而炎热的夏夜里,它的歌声是高雅的合奏。
田间蟋蟀和与它同属的昆虫们一样,也将鞘翅的边缘或高或低地在腹部,从而达到弱音器的功效。在八月静谧的夜里,我还从来没有到过其他虫儿能比它唱得更加优雅,更加清澈。有多少次,在温柔寂的月光下,我对着一丛迷迭香,倾听着荒石园里醉人的音乐!
在天黑以后,园子里的蟋蟀数不胜数。整个园子都是它们的歌院,每一簇红花怒放的岩蔷薇,每一束薰衣草,都有它自己的合唱员。蟋蟀们从一丛灌木到另一丛灌木,以可爱清脆的嗓音一问一答;确切地说,它们并不关心别人的曲调旋律,只是在独自为自己歌唱,庆生活中的种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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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蟋蟀是以前中国民间的一项重要民俗活动。斗蟋蟀始于唐代,到了南宋有较大发展。当时还出现了专以驯养蟋蟀为职业的所谓“闲汉”。斗蟋蟀也受到统治者的青睐。南宋宰相贾似道就是一个著名的蟋蟀迷。当时蒙古人进攻中原,作为重臣的贾似道,却置国事于不顾,整天以斗蟋蟀为乐,最终落得一个国破人亡的下场,后人戏称之为“蟋蟀宰相”。此后,斗蟋蟀也因他而成了“玩物丧志”,乃至误国误民的代名词。但是他对蟋蟀进行了系统而全面的研究,而且写了一本《促织经》,对现代昆虫学有一定的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