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合一,医路心随

知行合一,医路心随

上海第九人民医院北部实习生 张红娜

“to cure sometimes;to relieve often;to comfort alway(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美国医生特鲁多的这句墓志铭在医务工作者之间广泛流传,讲述了为医的三种境界,就连还是学生的我,也有所耳闻。那时的我还不理解,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医生应该“总是去治愈”才对啊,难道治病救人不才是本职工作吗?我可是奔着这样的目标才选择了学医啊!为什么就变成了“总是去安慰”呢?我们辛辛苦苦八九年,就是为了去安慰患者?那时的我,可是真的相信“人定胜天”呢!

三年转眼间就过去,我开始慢慢地接触临床,从起初的见习,那时候还只是跟着老师简单地了解一下临床;到现在的实习,开始真正深入临床,能够和病人直接接触,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医生”。记得走进实习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在想,明天就要实习了,会不会遇到很麻烦的病人?会不会遇到很麻烦的家属?毕竟现在医患关系那么紧张。我的第一个科室是妇产科,当时还纠结过,如果产妇难产,该怎么跟家属说“保大保小”?于是,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开始了首日的“上班”生活。

也可能是我电视剧看多了,其实医院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轰轰烈烈。病人大都比较平稳,也可能是我还没轮转外科吧。到目前,内科刚刚轮转完的我,只有一个病人让我印象深刻,第一次让我有了与死神赛跑的感觉。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好像大家都比较喜欢这样开头),正坐在办公室敲键盘打病史的我,听到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老师接起电话问道:“什么情况?大概多长时间了?好,我马上下去。”老师挂完电话对正在码字的我说:“你跟我下去。”“啊?”虽然有疑惑,不知道叫我干嘛,还是乖乖地跟着去了。路上老师开始跟我大概介绍一下病情: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在家吃饭的时候突然从椅子上摔下来,现在在急诊。那时的我对于脑梗的危害性还没有清楚的认识,我只记得老师走得很快,我一路快走才勉强跟上。(https://www.daowen.com)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病人,我看到他躺在床上,眼睛斜斜地望着我。虽然我知道脑神经受损会导致眼球向一侧偏斜,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恐惧。这个时候家属忙着准备手续,老师忙着准备溶栓取栓的相关药品材料,急诊诊室忙碌异常,所以我就暂时负责看着这个病人,观察他的生命体征。当时他一直在动,我问他怎么了,他那个时候已经不能说话了,所以也无法回答我,只是一直踢被子。说实话我的内心是很怕的,但是看他生命体征还可以,就也没叫老师过来。我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最终决定去掀开他的被子看一下,后来发现,他裤子湿了,床也湿了一大片,什么也没想就把他的裤子脱了下来,让阿姨帮我把被子翻了一下。事后我才意识到,我可是个有洁癖的人啊!况且我还是个小姑娘,居然徒手把病人的裤子脱了!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居然会这样“打破”自己的原则,原来在生命面前,我也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一心只为救治病人。

因为家属凑钱需要一段时间,毕竟溶栓不是一笔小费用,我就一直在病人旁边,安抚他,让他不要紧张。他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但因为家属迟迟凑不上钱,老师又怕耽误病情、错过了最佳时间,就向上级医生请示,主任便同意让病人先治疗,之后再把钱补上。在我眼里,十几万元可以说是巨款了,可是药房、手术室全部都待命,随时准备抢救,没有人在乎他有没有付医药费。因为进手术室前拖了很长时间,主任发了很大的火:“是救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当时我就觉得,原来电视剧里也不全都是骗人的,主任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整个过程也就一个多小时吧,但是我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听到“手术很成功”这句话,我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家属后来每次见到我都会说夸我,“小医生蛮好的,那天跟着我们忙前忙后,辛苦了”,说实话我还是有些惶恐的,没想到家属还能记得我,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

虽然我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但却使我对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识,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救了一条命一样,那种成就感真的是无法言说的。后来我也慢慢体会到,原来当医生不只是治病救人,还要耐心地照顾到患者及家属的情绪,安慰有时候可能比治疗很重要,就像有些人,得了恶性肿瘤,你直接跟他说他最多能活三个月,他可能只能活一个月;但是你要是跟他说,乐观一点,你会活很久,他可能会活一年两年。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恰当的安慰,不是没有好处。

这近半年的学习,让我在临床上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不止丰富了我的医学知识,更让我学会了医患沟通技巧,让我觉得受益匪浅。这使我在这条路上更坚定地走下去,长路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