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 日本创造技法体现了地方性知识和地方性方法的价值
黑格尔曾说:“方法是这知识本身,而提供给知识的概念不仅作为对象,而且还作为它本身的、主观的作用,作为认识活动的武器和工具。”[13]可见,知识与方法虽有区别,但也有联系。知识是人类在认识和改造世界的活动中获得的经验和理论成果,在一定意义上,也是“人类为控制客体而进行的实践活动和理论活动的方式(列宁《哲学笔记》第16页)”。“一种认识成果,从学科本身来说是知识,但具体运用于现实活动中,就转换为规定主体活动的方式、程序,这时知识已经转化为方法了。知识也只有在现实活动基础上,才能实现向方法的转化。”[14]所以,日本创造技法既是知识,又是方法。
在前文的第四章中,从文化人类学、科学实践哲学、后殖民科学观三个视角梳理并讨论了地方性知识。虽然这三个视角的地方性知识观点有区别,但它们之间也有共同点,就是都强调知识中渗透着地方文化。文化人类学家格尔兹在《地方性知识》(中译本)最后一章中说:“我一直在说,法律……乃是一种地方性知识;这种地方性知识不仅指地方、时间、阶级与各种问题而言,并且指情调而言——事情发生经过自有地方特征并与当地人对事物之想象能力相联系。”[15]科学实践哲学强调“地方性主要是指在知识生成和辩护中所形成的特定情境(context or status),诸如特定文化、价值观、利益和由此造成的立场和视域,等等”。[16]后殖民科学观认为,所有的知识系统都是平等的,都是一种地方性系统,都与它所处的文化和地区等情境密切相关。而日本创造技法是日本文化背景下的产物,因此,正如前四章中所述,日本创造技法就是一种地方性知识和地方性方法。而作为一种地方性知识和地方性方法,日本创造技法的意义也就体现了地方性知识和地方性方法的价值。
日本创造技法的意义和地方性知识和地方性方法的价值可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讨论:
6.1.2.1 日本创造技法丰富了一般的创造方法
方法论是以方法为研究对象的。爱因斯坦有一段名言,即:“认识论要是不同科学接触,就会成为一个空架子。科学要是没有认识论——只要这点是可以设想的——就是原始的混乱的东西。”[17]如果根据前述知识与方法的密切关系(即知识具体运用于现实生活中时就转化为方法)对爱因斯坦的这段话进行转换的话,就变成“方法论要是不同方法接触,就会成为一个空架子。方法要是没有方法论——只要这一点是可以设想的——就是原始的混乱的东西”。这一段话就道出了方法论与方法的密切关系,即二者之间是一般与个别的关系。在二者的关系中,方法论是“一般”,方法是“个别”,一般来源于个别,但不等于个别,能对个别起指导作用;而个别蕴含着一般,但也不能代替一般。作为地方性方法的日本创造技法,是在日本文化的特定情境中产生的,这体现出方法的个别性,也就是说日本创造技法是个别的方法。那么,按照同样的逻辑,可以说美国、俄罗斯、德国、英国等国家的创造技法也都是在各自的文化环境中产生的,也是个别的方法。各国或各民族的创造技法相互之间有所区别,不可相互替代。而方法论应该对各民族的创造技法进行研究,总结概括出贯穿于这些地方性创造技法中的共性和规律性。个别性的创造技法数量越多,总结概括出的共性或一般性就越强,就越具有哲学方法论上的指导意义。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日本创造技法不仅丰富了方法论体系,而且为推进方法论研究提供了基础素材。(https://www.daowen.com)
6.1.2.2 日本创造技法体现了地方性知识的价值
日本创造技法不仅为本国所广为使用,还被其他国家或民族引进、借鉴以致运用,体现了地方性知识和地方性方法的价值。
日本创造技法产生后,不仅在本国区域内通过各种方式被广泛地推广普及,带来了良好的效果,而且还随着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逐渐地被引进到其他国家,我国也在20世纪70年代末随着人们对创造学研究与实践的逐渐关注陆续引进了日本创造技法。如赵惠田、谢燮正在1987年出版的《发明创造学教程》中,对日本的KJ法、NM法、ZK法、SKS法、等价变换理论等作了详细介绍;1989年,蔡林海等人翻译出版了日本创造技法专家高桥诚主编的《创造技法手册》,其中涉及大量的日本创造技法;刘仲林在2001年出版的《中国创造学概论》中也介绍了NHK头脑风暴法、三菱式头脑风暴法、KJ法等日本创造技法,最近出版的陈吉明的《创造力开发与实践》中也有一些日本创造技法的介绍。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学者或其他方式的介绍就不在此赘述。
我国对引进的日本创造技法虽然总体上运用的不多,但也在一些领域运用了个别的创造技法,据笔者掌握的现有资料看,我国在实践中运用的日本创造技法主要是KJ法、NM法和等价变换法。KJ法主要运用于各种构思设计中;[18]有人认为NM法可以用于语文教学中思维能力和创造能力的培养;[19]有人用等价变换法解数学题。[20]由此可见,作为地方性知识和地方性方法的日本创造技法可以被其他国家或民族借鉴或运用,这说明日本创造技法有重要的意义,从而也体现出地方性知识、地方性方法的价值。因此,要以科学的、民主的态度正确审视各民族或国家的地方性知识,深刻挖掘它们的一般性特征,充分发挥它们在人类社会发展中的应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