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的中学生
男性,16 岁。无法与父母相处,出现夜不归宿等极端行为,由父母劝说来做内观,半天后就要求回家。我们同意他回家,但要求他写下自己的感受。
时间的车辙碾过记忆中的碎片,封存的往事又被重启,思绪漂浮,一些人、一些事更加明朗起来。我要讲讲我的家庭、我的过去……
回忆,有些感动,更多伤痛。
我在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学习,我和父亲母亲一直生活在一起,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人,我们一起过着平凡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平静生活背后隐藏着我和父母间复杂多变的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不和谐的关系(也可以说是代沟)也越来越深。这还不是像别人想象的那种所谓“青春期的叛逆”、个性、和父母顶撞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这么说,我在和父母发生冲突,特别是很严重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杀了他们的想法。
这种在外人看来荒谬的想法,在我看来却很正常,因为我知道当时如果不反抗,我可能会被这种高压活活折磨死。以暴制暴的环境下我甚至把杀人步骤细化到了每一步,但是无数次这样的想法最终还是被我的理智所冲散。因为我的内心还是多少对未来抱有希望的,我还是一个多少有点梦想的人,我不会傻到毁了自己,而我只会以我强硬的手段去对抗一切压在我身上的多余负担。以暴制暴、以暴抗暴,用自己的能力撑出一片自己赖以生存的空间。也许会有人说“你的想法真变态,你是个精神病”之类的话,但是如果你到我们家来,换作是你的话,你能忍受一天三顿打、五顿骂和说教吗?甚至还限制自由,不让你和别人有任何娱乐活动方面的接触;更要保护好你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信件、日记和书籍,以防他们偷看或偷拿;同学不能给你打电话,因为父母竟然会骂你的好朋友;吃饭的时候饭粒撒在桌子上一点就会挨打,书没放整齐也会挨打,甚至在别人看来很一般的一些小毛病都会遭到他们的打骂。
记得一次是五年级的时候,因为作业没在他们认为该完成的时候完成,先是母亲过来骂,接着开始打,后来父亲和母亲一块打,边打边骂。我们家住在八楼,还把书包从窗口扔出去,接着把我从门口抬着作势要扔出去。当时我只穿了一件薄衣和拖鞋,先把书包从外面捡回来,然后不停地敲门,直到他们开门为止。我什么也不会说,收拾好被打乱的物品,擦干脸上的血迹,揉揉青肿的腿和背上的伤,和往常一样,第二天还是正常地上课、生活。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像这种一月一次的打我已经麻木了。在我心中已经把他们两个混蛋诅咒了无数次。曾想把他们打我骂我的每一次都记录下来,但又觉得这样很可笑,其实我心里有主见就行了。不要和他们过于纠缠,而是想办法尽快脱离这个家庭早日工作,不再靠他们吃饭,这是我奋斗的目标。(https://www.daowen.com)
我母亲曾经说过“我们养活你,你就要听我们的话,老子打骂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打坏了不负法律责任。如果你不按我们说的去做,你就会被打死,你永远无法脱离这种环境”。这是我母亲的原话。仿佛她有什么功劳一样,天天教育我这个、教育我那个。而我的观点是,父母养育儿女是法定的责任和义务,是一个母亲应该而且必须做的。因为每一个有点良知的父母都会养育自己的儿女,这可以说是他们做父母的责任的体现。如果一个父母不去养育自己的儿女,那他(她)就是不道德的,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而所谓的有多么不容易有多大功劳什么的——那都是抬高自己的一种说辞而已,这是你的责任,并没有什么可说的,那是你必须做的而已。既然你生了我就得负起这个责任,否则你生我干吗?你完全可以选择不生,这是你们的事。打个比方:今天我作业写得很晚很辛苦,我可以要求老师给我少布置点,或是必须给我一百分吗?不可能的,这是我身为一个学生的责任。就像你生我就要养我一样,这是你的责任。你选择了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选择权在你手里,就像父母选择生我,但我却无法选择生我的人,这对我公平吗?
至于我为父母做过什么,很可惜,好像什么也没有,除了曾经让他们骄傲过的一些好的成绩和奖状而已。
在我眼里母亲是一个胆小怕事、虚伪又自作聪明的人。一文一武,父亲很严厉,以武力为主,而母亲则是以“文”为主,讽刺挖苦,不时加一些小聪明,更有甚者还和老师串通起来监视我。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至今对老师都印象极差。
再说说我给父母添的麻烦,最大的一次就是中考没考好,让他们掏了千元的择校费。但是我会还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会清算的,不要担心,不要去管我。
我现在很少回去,一直在我姑姑家住,这也是我花钱的目的,千百元换了一些自由,我认为很值。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去管我、说我、指责我。我厌恶这种管教,我已经被管够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的思想凌驾于我之上,我是个很有想法和自控力的人,我有自己的观点和主见。千万别逼我,好吗?
至于理想,那就是早日考上大学,然后工作,挣钱还债,“人情债”。至于想做什么?我想我应该选择文科。有些同学说“想为祖国的科技建设做贡献”,那就是很好的目标。而对于我来说,理想是成为一位为人师表的老师,让他们看看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之为人民教师,不是吗?
以上只是我的一些混蛋想法和变态思维,在学习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下让我写出上面的恶俗之语,大家千万别认真对待,因为我是个很无奈的人。
以上的这些谨献给我曾经痛苦的童年和压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