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沙俄的占领

契诃夫抵达库页岛后，曾于黄昏时分乘坐轻便马车在城郊山谷里缓缓而行，“西方火红的晚霞，深蓝的大海和从山后冉冉升起的皎洁的明月”，令他深深沉浸其中。不知觉间夜色渐浓，四围空寂，蓦地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袭来。能做车夫的苦役犯大都是人精，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适时地说了一句：“这里真烦闷，大人！咱们俄国比这儿好。”[1](https://www.daowen.com)

岛上的俄国人，从将军、监狱长、普通官员、士兵、看守到移民、强制移民和各色犯人，心里大都不承认库页岛是俄国。《萨哈林旅行记》的全部文字，读来像是要证明该岛不属于俄国。还在沿黑龙江航行时，契诃夫的这种疏离感就越来越强烈：“我随时都觉得我们俄国的生活方式同本地的阿穆尔人格格不入。普希金和果戈理在这里不能被人理解，因而也不需要，人们对我国的历史感到枯燥无味。我们这些来自俄国的人，被看成是外国人。”[2]作家笔下未见空泛的爱国语汇，一番话讲得坦率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