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卡斯特里哨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2日 版权声明
一、迭卡斯特里哨所

4年前,就在率考察队潜入黑龙江口不久,涅维尔斯科伊从原住民口中得知溯江而上数百里有个奇集屯,曾是满洲行署木城所在地,距离鞑靼海峡很近。他派出契哈乔夫与俄美公司的经理别列津带领一个小组,携带货物前往,装出一副想做生意的样子,不断送出小礼物,拉拢当地头领。契哈乔夫和别列津都是干员,很快与当地居民搞得很热络,得到很多有价值的情报:

鞑靼海峡沿岸存在不少天然海湾,有的可作为避风港;

黑龙江右岸与乌苏里江以东,有多条途径通向这些海湾,部落民常沿着水旱道路去海上猎取海豹;

所有道路中最近也最便捷的在奇集,先由奇集湖划船向东,再进入一条小河至一道山隘,可沿着一条铺着木头的路把船拖到海里;外隘口南边不远,有一个可以停泊船只的海湾,即拉彼鲁兹命名的迭卡斯特里湾。

契哈乔夫等获悉满洲商人正在策动一场袭击,声言开春就有大批官兵从三姓开来,剿灭俄国人和帮助他们的原住民,有5名哥萨克闻讯逃跑了。涅维尔斯科伊紧急向穆督请求增派军队与小型蒸汽舰只,同时派士兵前去抓捕敌对者,当着周围几个村子的人,用树条抽打并罚他们做苦工,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1852年6月,涅氏向穆拉维约夫报告地理勘察的收获,建议占领奇集和迭卡斯特里湾,作为离尼古拉耶夫斯克最近的据点,以便监控鞑靼海峡和黑龙江航道。他还要求派一支特别考察队去勘察乌苏里江,在两江汇流处的村屯留人驻扎,搜集有用的情报。

由于担心与清朝发生冲突,彼得堡特别委员会虽批准涅氏担任考察队长,又强调只是一支非官方的贸易考察队,尼古拉耶夫斯克哨所被改称货栈,并严令不得由此再前进一步,否则将受到惩处。涅维尔斯科伊哪里会受此类条文约束,决定占领奇集,而穆拉维约夫获悉后非常支持,当即与彼得堡联系。孰知官场多变,彼得罗夫斯基不再担任内务大臣,穆督失去了一个重要靠山,连一向支持他的海军大臣缅希科夫也驳回了增兵河口湾的请求,通知他说:“皇帝陛下听取了外交大臣涅谢尔罗捷伯爵的说明,没有批准占据奇集屯和迭卡斯特里湾,以及阿穆尔河航行的请求,上谕再次提醒您,此事务必十分谨慎,不可操之过急。”[1]

穆督生性的不屈不挠,促使他继续向新任海军总参谋长康士坦丁亲王报告,但也明显感觉到最高当局的不信任,心情不免灰暗。就在这时,他接到沙皇召赴彼得堡的命令,以为可能不会再回西伯利亚了,有些伤感,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而涅队的急件送到,告知考察队各项供应严重短缺,接阿扬港司令通知,俄美公司规定只能用官船运货,而且不许超过规定的数量,所以在严冬降临前不能保证运来所需物资。由于要用小恩小惠笼络诱惑原住民,涅氏一直超额要求配送各种货物,为此经常在信中出言不逊,与俄美公司总经理处搞得很僵。除将此件转呈康士坦丁亲王,穆督也是爱莫能助。(https://www.daowen.com)

考察队的所有人只得勒紧裤带,各种疾病开始出现,特别是坏血病。涅氏带领多数人离开海风呼啸的彼得冬营,迁到黑龙江口的尼古拉耶夫斯克,而在寒冷阴晦的冬天到来后,病魔更为肆虐,吞噬了好几条生命。他在回忆录中写道:

1852年,我们仿佛被大家遗忘,仿佛我们遭到意外和饿死了。因此,每个人都可以想象到我们当时的处境。特别困难的是我那可怜的妻子,她和大家一起共患难,同艰苦,担惊受怕还带着一个随时有饿死之虞的病孩子,因为我妻子自己不能为孩子喂奶,而奶妈又找不到……[2]

读至此处真是万般感慨,真不知该如何评说。清朝也有过林则徐、王鼎那样全身心奉献、为国家投注血诚的大臣,也不乏这样的执着和这样的爱情,却未见出现在黑龙江和吉林。

即使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涅氏也没有放慢扩张的步子。年轻能干的海军中尉鲍什尼亚克,奉命带领两名哥萨克士兵和一名通译,乘三辆雪橇去迭卡斯特里湾察看地形,以便建立哨所。鲍中尉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到达海湾后即召集当地居民,升起军旗宣示占领,并雇用原住民砍伐木材,开始建造营房。与他同时,俄美公司的经理人别列津也受命在临近奇集的阔吞屯设点,任命一位当地氏族头领为屯长,并宣称“所有居住在乌苏里江、阿穆尔河沿岸至兴安岭的民族”,都在俄国统治和庇护之下。这当然不是商人的口吻,他的话应能够传到三姓衙门,却未见清朝官方有任何反应。

鲍什尼亚克在艰难的情况下,迅速建成迭卡斯特里湾的哨所,又用斧头和布匹在当地人那儿换了一条船,沿着鞑靼海峡向南探查。海峡中经常可见外国船只,以美国的捕鲸船为多,此时又传来美国人想要寻找一个避风港的消息。鲍中尉抢先一步,占领了南部的哈吉湾,并对所有外国船只发布俄法两种文字的告示:整个库页岛、鞑靼海峡一直至朝鲜边界,都属于俄国。

谁给了一个小中尉这样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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