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生殖技术相关问题

一、辅助生殖 技术相关问题

与一般医疗技术相比,辅助生殖技术(ART)拥有自身的一些特点:性与生殖的分离将遭遇社会、文化、伦理及法律等相关问题,人们的传统道德理念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和冲击。在辅助生殖技术的操作过程中,很多人为因素可能会给社会带来一些措手不及的后果和伦理困惑。

(一)受孕方式的改变与传统道德

生育在中国传统道德观念中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正如《孟子·离娄上》所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育就是夫妻婚配中的必然结果。辅助生殖用技术的手段进行介入从而彻底取代了我们自然的生殖方式,也就是说,无需进行男女之间的性交就可以繁衍后代。婚姻的固然属性遇到了巨大的挑战,婚姻生儿育女的神圣使命无需再传承。辅助生殖技术的良善维度当然可以体现在帮助有生育障碍的夫妇实现其生育的渴望。但是,有些人很容易受到新技术宣传的蛊惑,用ART来满足自身随心所欲的生殖想法,无视儒家传统家庭道德观念,婚姻观念扭曲,逃避自身在婚姻家庭中的义务和责任,ART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家庭伦理的部分缺席。

(二)第三方遗传物质与核子家庭

1.人伦关系复杂化、家庭模式多元化

人类精子库的建立,辅助人工技术、异源性配子的使用,尤其是体外受精技术能够充分结合胚胎冷冻、胚胎移植、代孕妈妈、卵胞浆内单精子显微注射等技术,让夫妻关系之外的生殖事实变得可能,几千年的传统家庭模式遭到挑战,家庭模式变得多元化。由于精子、卵子、怀孕者可以是毫无关系的三个方面,产生的后代将面临复杂的人伦关系,因为可能会出现多个父母亲,如基因父母、孕育母亲、抚养父母等。“家庭模式的多元化将导致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变得模糊、混乱和颠倒,使某些社会现象陷入不伦不类和尴尬的境地。”[20]

2.后代成长问题

辅助生殖技术、代孕技术及异源性配子的广泛应用,将会让以下情况成为事实:①单身女子可通过人类精子库及辅助生殖技术做母亲;②单身男士可通过找人代孕做父亲;③女同性恋者可以通过人类精子库及辅助生殖技术,做同性“父母”;④男同性恋者可以找代孕妈妈,繁衍携带自身基因的后代。这种技术的确考虑到了部分特殊人群的生育愿望,却忽视了生长出来的后代可能会面临的社会、心理等各个方面的压力和伤害,因为这些孩子将生长在一种特异的环境之下。

3.血亲婚配危险增大

随着供精、供卵等现代生殖技术的广泛应用,血亲通婚是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在辅助生殖技术中,同一供精者或供卵者可以提供多个精子或卵子给社会。出于相关因素的考虑,我国相关生殖条例规定捐赠者、接受者及后代均要求互盲。尽管如此,辅助生殖技术的后代将面临由于地理位置相近却因为不知情而近亲婚配的风险。而且,即使地理位置相距甚远,但现代社会的频繁迁徙也可能增大近亲婚配的概率。虽然,已有国外学者运用群体遗传学理论和统计遗传学方法论证了供精人工授精出生儿血缘婚配的总体风险是可以忽略不计的,[21]但是,随着生殖技术应用的越来越广,近亲婚配的概率也会相应地不断增大。

(三)基因歧视

男性不育患者由于有了精子库而看到了生育的希望。捐精对于供体来说是没有身体伤害的,在美国,健康男士捐精是一种正常的行为。[22]但是当这种行为走向泛滥之势的时候,将会出现我们难以预料的影响。21世纪初,武汉出现了“博士精子库”,成都建立了“名人精子库”,[23]英国“名人老爹”捐精公司还隆重推出了“名人精子库”项目。该项目提供体育健将、商业名流等人的精子给那些渴望怀孕的准妈妈。事实上这种名人基因效应的科学性是值得怀疑的。本以为是在搜罗“最优”精子,事实上,这将导致人类基因库多样性的丧失,最终影响到人类本身的生命质量。

(四)“克隆”技术与人的尊严

20世纪末克隆羊“多莉”的问世是生命科学技术又一次历史性的革命。克隆技术可以广泛应用于珍稀动植物的拯救、动植物良种培育及保存、器官移植、药用蛋白质的生产、疾病动物模型等研究。但是,当涉及人类生殖克隆问题时,其相关的伦理思考变得异常敏感。①人类是否可以像克隆羊那样利用体细胞克隆自己?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如何从伦理、心理、法律等诸多方面去看待与自己有相同外貌的“人”?②无免疫排斥反应的人体移植器官是否可以通过克隆技术获得?“人类胚胎”的克隆是否可以成为移植器官的来源?③通过技术获得的“克隆人”如何面对社会和公众的目光?其在家庭中的角色该如何定位?如何确定其亲属关系?这些都是公众和伦理学家们尤为关注的问题。

(五)植入前遗传学诊断(preimpIantation genetic diagnosis,PGD)与性别选择

对于有高风险遗传病和先天缺陷的人群,PGD是一种能够控制家族性遗传疾病垂直传递的有效医疗手段。这类技术的应用可以检测并选择性地淘汰在胚胎植入子宫前存在遗传异常的胚胎,这样就可以有效预防垂直传替相关遗传疾病。这种技术还可以分离X与Y精子,降低连锁遗传病的发生率。但是人类通过这种医学技术手段还可以进行胚胎的性别选择,人类自然繁殖的法则被有意地干预了。如果这种技术不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那么人类的性别比例失衡将更加严重和明显,其不良社会影响将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