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明灭，①鬓云欲度香腮雪。②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③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④双双金鹧鸪。⑤

【注释】

①小山：指屏风。金明灭：形容阳光照在叠折的屏风上，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一说，小山指眉额，金指画眉作金色，亦可通。　②鬓云：形容鬓发浓密如云。　③此句指簪花时用双镜前后对照。　④帖：通“贴”，即“贴金”，与下句中的“金”字遥接。　⑤金鹧鸪：指罗袄上有金箔贴成的鹧鸪花纹。(https://www.daowen.com)

【品评】

此句上片写女主人公春眠乍醒，意绪慵懒。首句暗示其居室之富丽。次句暗示其姿容之美艳。“鬓云欲度”，本写其鬓发缭乱；但“度”字含有飞动意，再着一“欲”字，便将静态化为动态，显得文辞活泼，神采焕发。“香腮雪”，从嗅觉和视觉两方面形容其肤色的娇妍。三、四两句写女主人公无心梳妆——作者用“懒”和“迟”这两个意态动词稍加点染，便由对其外形的描摹，转入对其内心世界的揭示。下片“照花”二句写女主人公妆成后对镜自照，但见鲜花与人面交相辉映。这是进一步暗示其明艳如花。“新帖”二句虽就服饰着笔，却是全词的点睛之笔：“鹧鸪”，属鹑鸟类，其鸣声听来好似“行不得也哥哥”。因此，女主人公在罗袄上不绣他鸟，唯绣鹧鸪，正寄托了她盼望情郎早日归来、与自己长相厮守的愿望。而绣成的鹧鸪成双成对，比翼齐飞，这又必然会使她触景生情，自怜形单影只。由此，可觅得其“懒”和“迟”的原因：“非关伤春，不是病酒”，而是系念情郎，百无聊赖。全词截取女主人公日常生活中晨起梳妆这一片断，通过描写其容貌、动作、服饰，来揭示其复杂的心理活动。意象之间若断若续，几乎看不见缝缀的针线，中间的环节全靠读者发挥自己的想象去补充。因此，谓之“深文隐蔚，馀味曲包”，不亦宜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