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①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②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③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注释】(https://www.daowen.com)

①此调始见温庭筠词。双调，四十六字，上片两仄韵、两平韵，下片三仄韵、两平韵。　②漏声：铜壶滴漏之声。漏，指漏壶，古计时器。迢递：形容漏声传得很远。　③谢家池阁：是“小楼高阁谢娘家”的省略说法，指代女主人公的居所。

【品评】

这是一首以闺怨为主旋律的“小夜曲”。上段写漏声触动女主人公的离思。“柳丝长”三句移情入景，颇具象外之致。“春雨”、“花外”，点出这是极易引人愁思的仲春时节。而“柳丝”则是习见于唐人别离之作的意象，以之起笔，能引发读者的联翩浮想。这三句暗示了女主人公的夜长无眠：只有失眠的人才会对漏声如此敏感。“惊塞雁”三句则是说，这漏声能惊起关塞外的大雁和城堞上的乌鸦，只有“画屏金鹧鸪”不为所动。“雁”前冠以“塞”，便有了特定的含义，成为边地的代表性景物。女主人公的心上人无疑正戍守在那“塞雁”、“城乌”惊起的地方——他当然也会被漏声惊起。那么，此刻他是否也情难自已呢？细加体会，其中包含着多少关切、系念之意？下片写女主人公的愁思与夜俱深。“香雾”二句，既是景语，也是情语：这茫茫夜雾，正象征着女主人公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思。夜雾穿帘入幕，愁思则铭心刻骨。“红烛”二句，亦是借景传情之笔：女主人公之所以吹灭红烛（“背”犹灭），大都是因为红烛易使她回忆起当日红烛高烧、“言笑晏晏”的情景，而不胜今日的孤独、凄凉吧？而她之所以在这尚无蚊虫侵扰的春季便垂下帐帘，大概是想用这层轻纱隔绝那茫茫夜雾和夜雾般的莫名惆怅，也隔绝帐外所有让她触目伤情的景物。如“画屏金鹧鸪”之类吧？结句感叹自己相思之情无人知晓，隐隐流露出对久戍不归的丈夫的哀怨，意味深长，情思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