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红楼别夜堪惆怅，①香灯半卷流苏帐。②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　琵琶金翠羽，③弦上黄莺语。④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注释】

①红楼：指豪门富户的住所。　②流苏：以五彩羽毛或丝绸做成的须带。　③金翠羽：指装饰在琵琶上的金翠色的羽毛。　④黄莺语：指琵琶所发出的黄莺巧啭般美妙动听的音乐语言。白居易《琵琶行》：“间关莺语花底滑。”(https://www.daowen.com)

【品评】

此词通篇追忆当年与心上人离别的场景，不言相思，而铭心刻骨的相思之情灼然可见。词的抒情主人公当是一位因久滞他乡而倍加渴望重温鸳梦的游子。上片便由他离家出走的痛苦时刻的深情回忆起笔。“红楼”二句交待离别的地点、时间及环境。“红楼”，已隐约见出其住所之富丽；而作者又以“香灯”及“流苏帐”点缀其间，则使其环境变得更为幽美。同时，“香灯”还与“别夜”相照应，点明这次离别发生在深夜时分，那浓重的夜色、摇曳的灯影，必然使离人触目伤怀、更难自持。“残月”二句借点染“美人”情态，抒写男主人公临别之际欲留不能、欲去不忍的痛苦情怀。“和泪辞”三字，尽管直笔铺陈，不事藻绘，却令人想见美人其时泪流满面、犹如芙蓉浥露、梨花带雨的可爱复可怜的情态，因而颇富于表现力与感染力。不落墨于即将天涯孤旅的男主人公，却从他所深深眷恋着的美人着笔，盖因在男主人公记忆中镌刻得最深的，便是临别时“美人和泪辞”的伤心惨目之景。下片将镜头由“出门时”拉回到“出门前”，摄下男女主人公凄然话别的场景。“琵琶”二句是说美人轻弹琵琶，将一腔离愁别恨倾注在“未成曲调先有情”的弦声中。“劝我”二句则是男主人公对“弦上黄莺语”的独特解会：在他听来，这琵琶声声，多像美人的嘤嘤叮咛——叮咛他早日归来，莫让绿窗下如花似玉的人儿久居空闺、望穿秋水！以似花之美人，发如莺之弦语，致盼归之心曲，此情此境，真是丽极凄绝！而一切的一切，都在男主人公的追忆中展现，正见出其描写角度的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