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蓼岸风多橘柚香，①江边一望楚天长，片帆烟际闪孤光。　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兰红波碧忆潇湘。②

【注释】

①蓼岸：水边蓼草丛生，覆满江岸。　②兰：兰草，秋日开花，色泽红艳。江淹《别赋》：“见红兰之受露。”(https://www.daowen.com)

【品评】

此词以伤离怨别为主旨，却一无直抒胸臆的笔墨，而将其依依惜别之情尽皆寄寓在景色描写中，犹如淡水着盐般了无痕迹。词的上片写江上秋光，而以寥廓江天为背景，着意凸现片帆独去之孤单。蓼花覆岸，橘柚飘香，其时当是深秋，其地当是南方。景色如此清丽芬芳，又兼楚天空阔，一望无际，碧波万顷，上映天光，置身其中，当有神清气爽之感。但词的主人公却无心观赏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于水天之际的一叶孤帆——不用说，那上面载着他的只身远旅的心上人。显然，作者略去了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一类的送别场面的描绘与渲染，而径直落墨于别离后的伫立怅望，试图藉“江边一望”，表达主人公对心上人的不胜眷恋和无限系念，其笔法与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诗如出一辙。“片帆烟际闪孤光”句，曾被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誉为“压倒古今词人”的“绝唱”。“烟际”，指江上烟雾迷茫处。心上人驾一叶孤帆出没其中，主人公怎能不目送思随、忧念无已呢？词的下片便着力表现其目送思随的情景，颇见结构圆转之美。“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征鸿”与“流水”，历来是别离主题赖以生发的意象，将其熔铸入词，无须明言离情，而离情自见。作者又分别以“杳杳”、“茫茫”这两组叠字相形容，更使伤离怨别之感在凄迷的氛围中得到了强化。结句“兰红波碧忆潇湘”是逆想之辞：来年深秋，重睹“兰红波碧”的大好秋光，必定会忆起今日的潇湘之别。这实际上是暗示今日的潇湘之别，将给主人公留下铭心刻骨的记忆，使他不时触景生情，伤感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