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①

五两竿头风欲平，②长风举棹觉船行。柔橹不施停却棹，③是船行。　满眼风波多闪灼，④看山恰似走来迎。子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

【注释】(https://www.daowen.com)

①词调名或作《浣溪沙》。《浪淘沙》一调见李煜《浪淘沙》词注①，《浣溪沙》一调见李璟《浣溪沙》词注①。　②五两：古代候风器。多悬挂在竿头，立军营中或舟船上，借以窥测风向和风力。因以五两（一说八两）鸡毛制成，故名。顾况《五两歌送张夏》：“竿头五两风袅袅，水上云帆逐鸟飞。”　③施：使用。棹（zhào）：船上的桨。　④闪灼：犹“闪烁”，形容水波闪动。

【品评】

这是一首明快、轻盈的船夫曲。上片描写启航、扬帆的过程。虽然发语平平，着墨淡淡，却层次分明，饶有余蕴。借助想象来填补作者留下的艺术空白，我们不难领悟：首句是说原先泊舟于避风处的船夫，由“五两竿头”测出风力减弱、风向改变——逆风转为顺风。次句是说船夫们乘风划动船桨，使船只驶离港湾，开始了新的航程。但其时风向初转、风力尚弱，所以船速缓慢。三四句则是说风力增强后，船夫们扬起风帆；因为顺风顺水，所以不用摇橹划桨，船只亦疾驶而前。“觉船行”，“是船行”，承中有变，似复非复，极为精当。下片摄录船夫眼中的江上景色。“满眼风波”句是说波光闪烁，明灭不定。“看山恰似”句则赋静物以动感，展示舟行如飞之际船夫们所产生的视觉幻象：原来屹立不动的青山仿佛迎面扑来。这就既暗示出船速的迅疾，又生动地表现了相对运动时所常常造成的空间感的错位。“子细看山”二句又进而写出了其视觉幻象的消失和空间知觉的恢复，情景俱真，非亲历其境者殆难措笔。这种笔法早见于六朝诗。（如梁元帝萧绎《早发龙巢诗》：“不疑行舫动，唯看远树来。”）在曲子词中，却是首例。全词节奏轻快，声调流利，而这恰好传达了船夫们顺风行驶时的愉悦之情。至于三次用“行”字叶韵，显示了民间词不喜拘囿于形式的特点，不足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