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①

燕子来时新社，②梨花落后清明。③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④日长飞絮轻。⑤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⑥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⑦笑从双脸生。

【注释】(https://www.daowen.com)

①此调原为唐教坊曲，又名《破阵乐》、《十拍子》。本七言绝句，后因旧曲名，另倚新声。始见于晏殊词，双调，六十二字，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韵。　②新社：即春社，指立春后第五个戊日，是祭祀土神的日子。　③清明：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旧称为三月节，在阳历的四月五日或六日。　④黄鹂：即黄莺，古名仓庚。　⑤日：白昼。　⑥逢迎：相遇。　⑦疑怪：难怪，怪得。元：同“原”。斗草：又称斗百草，是一种以采草多少来比赛胜负的游戏。《荆楚岁时记》：“五月五日，四民并踏百草，又有斗百草之戏。”

【品评】

此词致力于表现春景的秀丽迷人和春景映衬下少女的活泼动人，画面明媚，情调欢快，风格质朴，或可视为晏词中的别调。上片写景，刻画出一幅秀丽的春景图。“燕子来时”二句，在点染景物的同时点明时令。“燕子”、“梨花”，虽然都是春天的代表性景物，但从形态上说，一动一静；从色彩上说，一黑一白；从品类上说，一鸟一花。因此，以之对举开篇，有相映成趣之妙。同时，用“燕子”、“梨花”带出“新社”和“清明”，又为下片中少女的登台亮相埋下了伏笔——张籍《吴楚歌词》：“今朝社日停针线。”可知每逢社日，古代女子可以暂辍女工，外出游玩。而清明节旧有踏青扫墓的习俗，也是古代女子结伴出门的日子。“池上碧苔”三句，以写生妙笔对春景作进一步的刻画。“碧苔”、“黄鹂”、“飞絮”，各具生机与活力，足以为作者笔下的春景图增添意趣。试想，一池碧水，周围点缀着几点青苔，其色岂不可喜？枝叶深处，时有黄鹂巧啭，其声岂不可喜？在因幽静而显得格外悠长的春日里，柳絮自在轻飏，其态岂不可喜？下片写人，勾勒出一幅美丽的仕女图。“巧笑东邻”二句写女主人公与她的女伴在采摘花草的小路上欣然相逢。谓之“逢迎”，当非不期而遇，而是如约同赴“香径”。“香径”，则又逗出下文所描写的斗草游戏。“疑怪昨宵”三句便切入斗草游戏。但作者既不对斗草场面稍加展示，也不对斗草规则略作交待，而仅仅聚焦于主人公斗草过程中的心理活动：经过一番较量，她终于战胜了女伴；欣喜之际，她忽有所悟：怪得昨夜做了一个美好的春梦，原来它预兆着今天斗草的胜利！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这是一种迸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矫饰成分的笑容，只有涉世未深、全无心机的纯情少女才会因为如此细小的缘由而笑得这般自然、这般天真。因此“笑从双脸生”，实属传神写照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