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建筑遗存
(一)房屋与居住面遗迹
房屋和居住面共发现七处,前者为涂有白灰面的住屋建筑,后者面积较小,面上木涂白灰,结构也比较简单。
房屋一座(F7),位于遗址的西南部,距地表约1.8米左右开始露出,在上部的堆积(指房屋塌下的遗存)中有成层的红烧土,中间杂着大量碎木炭和零星草灰,整个堆积大体上成一个不规则的方形,面积约64平方米;下部为草泥土堆积,多压在房屋的里面,中间杂有不少的红烧土碎块(参见图五:1,第三层F7堆积)。

图六 F7平、剖面图
这座房屋是一个方形半地穴式的建筑,门向西南,面积约36平方米(按周围柱洞的范围计算)。中间挖成深30厘米的竖穴,穴的后部宽4.2米,前部宽3.94米,两旁各4米。前面有向外凸出的出入口,长0.4米,宽1.2~1.4米(图六)。竖穴的四壁保存完整,壁面先涂一层厚约2.5厘米的草泥土,然后再涂上一层厚约0.3厘米的白灰。其中以东壁和南壁的白灰面保存最好。居住面也是用白灰和草泥土构成的,但多已残破,所涂白灰稍厚,约0.5厘米(图六:剖面B)。整个居住面的中部稍高起,四角略低。各有柱洞一个,大小相似,底部较平坦。在屋内中间处,有一个高出居住面约3.5厘米的圆形的灶址(整个灶面共有10厘米厚,部分在居住面的下面)。灶面平整,直径1.2米;由于长期烧烤已变成红褐色,质极坚硬。在这个灶址的下面是一层厚约14厘米的红烧土,直径约1.7米。这是由于上面的灶面经长期烧烤的影响所致。灶址周围,发现有余件完整或可复原的碗、盆、罐和器盖等日用陶器。罐的外面多有烟熏的痕迹,有的还粘着草灰。在一件粗陶侈口罐(F7:10,出灶址东边)内,还保存着小半罐被火烧焦了的粟粒。另外在居住面东边与第7号柱洞之间发现铜匕一件,匕面上也粘有被火烧焦了的粟粒少许。
房屋周围,共发现柱洞10个(详见下表一,原不止此数,有的早已破坏),都是直立的,排列很有规则。在2号柱洞内,还保存有木炭和尚未完全腐朽的木柱。3~5号柱洞及其周围还堆积有少量的草灰。草灰中有类似麻绳的痕迹,最长的一段约0.5米,它的纤维和绞结情形尚可目验。其余各柱洞都是空的,没有发现什么遗物。
表一 F7柱洞登记表

周围柱洞距离竖穴的四壁1~1.4米,这段地面不涂白灰,但很平整结实,显然是经过加工和长期的居住踩踏所形成的。
根据上述的迹象,大体上可以做如下的复原:房屋的建筑是先在地下挖成一个方形的浅竖穴,然后在竖穴的底部抹上一层草泥土和白灰,便成为一个平整结实又能防潮的居住面。四壁也抹有同样的草泥土和白灰。它是在居住面修好以后才涂上去的。这从四壁下边所涂的白灰面(包括背面的草泥土)压着居住面向上涂抹的白灰面边沿可得到说明。圆形灶址是在居住面尚未建好以前就造的,因为居住面上的白灰面也压着灶址的边沿。房屋的上部结构(地面建筑部分),主要是靠竖穴四隅的四根木柱支撑着屋顶的,周围的木柱除了从旁支撑外,还兼做墙壁的骨架之用。至于屋顶的型式,从房址中间草泥土堆积的厚薄大体相等[86]以及柱洞的相对位置(中间四根主柱距居住面中心较远,而与周围的柱子距离却很近,这样的排列方法是不适于架设方锥式屋顶的),再结合当地现代的住房特点[87]来看,这座房屋的屋顶中间部分很可能是方形平顶,四边向下略成斜坡状(周围的柱洞较小,估计不会与中间的主柱等长,确切地说,应该比中间的主柱短一些)。上面在架好梁和椽之后,衔接处用麻绳将其捆絷结实,再铺以树枝或茅草,然后涂抹草泥土以使其坚固(图七)。

图七 F7复原图
居住面遗迹六处,发现于第二层(F4、F8)和第三层(F2、F9、F10、F11)。形制相同,都作长方形,周围有柱洞(多已破坏)。面上近旁有圆形的灶址。其中以F2居住面保存较好,长4.15米、宽3.1米,面呈红褐色,土质坚硬。门向从残存的路土痕迹辨认,应在南面的中间。周围共有10个直立的柱洞,洞径一般15厘米左右,深13~20厘米。灶址直径1米,高约2.5厘米(图八)。这种居住面的面积都不大,建造也比较简单,可能是一种平顶的小屋(外观参考村旁的平顶小屋复原)之类的建筑遗存(图九)。由于它的面积较小,所以灶址只能设在旁边,同时为了通风和出烟的需要,壁上可能留有小窗口。

图八 F2居住面遗迹平面图(https://www.daowen.com)

图九 F2复原图
(二)窖穴
窖穴共发现十五个,除H12为近方形的以外,都是圆形的。穴壁一般比较整齐,体积不大,口径0.5~1.6米、深0.4~0.8米。所有的窖穴都没有打破关系,出土遗物也很少。按其形制的不同,分为三种类型:
大口窖穴 六个。在第二层(H7)和第三层(H8、H10、H11、H13、H14)均有发现。口部大于底部,有平底和圜底两种。H7、HH8、10、H11等四个窖穴结构比较特殊,例如H7,椭圆形平底口径1.3~1.6米、底径0.6~0.8米、深0.5米。周壁先涂一层厚约8厘米的草泥土,然后再抹一层4~6厘米的红胶泥;底部则完全涂以红胶泥,厚约15厘米,中间放置一块扁平的砾石(图一〇:2)。穴内出石刀1件和少许陶片。H10,圆形圜底,口径0.52米、底径0.3米、深0.4米。穴壁涂7~9厘米的草泥土和厚约2厘米的红胶泥,底部铺有7块扁平的砾石(图一〇:1)。另外两个窖穴(H13、H14)的壁上只抹一层厚约4~5厘米的红胶泥,底部没有铺件砾石,穴内堆积中发现有淤土。

图一 〇窖穴(1.H10,2.H7)
小口窖穴 二个。分别发现于第二层(H1)和第三层(H5)。底部大于口部,呈袋形。H5,口径0.98米、底径1.3米、深0.77米。穴内周壁非常平整,似经加工修整(图一一)。H1穴内出残陶罐一件,罐内残存粟粒皮壳少许。

图一一 H5平、剖面图
直壁窖穴 七个。发现于第二层(H2、H3、H4、H9、H12)和第三层(H6、H15)。口部与底部大体相等,有圆形和近方形的两种,都是平底的。H6为圆形,口径1.1米(底径同)、深0.52米。H12呈圆角方形,口径1.54~1.68米(底部略小)、深0.53米。个别的(H15)壁上也涂有一层4~6厘米的红胶泥。
(三)“石圆圈”遗迹
共五处,其中F1、F6、F12在第二层,F3、F5在第三层(图四)。都是利用天然的扁平砾石排列而成,圈内没有发现路土的痕迹。在它的附近分布着许多墓葬,圈的旁边有卜骨或牛、羊的骨架。如F1,直径约4.1米,西北向有一缺口,宽1.5米(图一二)。在它的东边约7米处,发现一具被砍掉了头的母牛骨架,腹内还遗有尚未出生的小牛骨骼。F5的西边发现一具不甚完整的羊骨架。F3的南边发现2块卜骨(图三〇),F6的东边发现有1块卜骨。这种现象,显然与原始宗教信仰有关。

图一二 F1平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