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中的坚守

又一个秋天到了。连续大半年的干旱使得山区的农作物颗粒无收。农民们把稀疏干枯的麦草翻犁进地里，犁铧走过的地方是飞扬的尘土。好在冬天下了一点雪，师生们赶紧把校园里的雪收集起来装进水窖里。冬天过去了，春天到了，学校仅有的一口水窖已经见底，生活用水告急。在那样的干旱年份，村民们的水比粮食金贵。我们怎么好意思去村民那儿讨水。于是每天放学，我们趴在窖口上淘金似的摆弄半天，勉强吊上来一桶浑浊不堪的水，连人影儿也照不出。反复几次，积攒够一盆水，再等到第二天，水澄清了才可以做饭。说是澄清了，现在就是用来洗脸洗脚都嫌浑浊。每天口渴时，我们就抿一小口水润润喉，至于洗衣服洗头洗脚，想都别想，只有每月回家时彻底清洁一次。附近两户村民看见我们用水极度困难，有时就让我们去他们家里提一桶水。当时的感动虽不至于涕泪满衣裳，却也相差无几。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个多月，总算熬到了放暑假。

那一年的期末，学区组织四年级语文统考，我们班的成绩名列第一，比第二名的平均分多了9分。女校长开会回来后满脸喜色。一想起她在上一年的罚款会上说，学区统考第一名要奖励50元，我就高兴。可惜的是那学期结束我就调离了，没领到一分钱的奖金。(https://www.daowen.com)

那所学校里，令我念念不忘的是一位民办教师，他叫张满辉，40岁左右，家境贫困。在民办老师转正的大好政策之下，他一边教学，一边务农，一边抽空学习准备参加民师转正考试。于是，我就成了他的临时辅导员，他时常请教数学题，后来我还教他画了几天美术。他在榆中参加了语文数学考试后，不久又去兰州参加音美体特长考试。回来后我一问情况，他说同去的四位老师在临考的那天早晨，找不到参加美术考试的学校，在街上溜达了半天就乘车返回了。一次转正的机会就此过去了。好在几年后，我遇见当年的同事时打听张老师的情况，说是他后来终于转正了。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