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足球娃
2016年全国少年儿童欢度六一儿童节时,榆中县中连川乡中心小学的师生们迎来了又一件喜事:6月1日《人民日报》第15版以“黄土高坡,有一群爱踢足球的山里娃”为题报道了学校足球队。这是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少儿频道、新闻综合频道以及湖南卫视等新闻媒体报道40多次的一条新闻。
“其实,早在2004年,榆中县农民儿童文学作家、小说家金吉泰老先生在《甘肃日报》就报道了我们的山里娃足球队。若不是他老人家当年的热心,或许也没有我们后来的坚持不懈。”中连川小学校长马安武说。
今年虚岁85的金吉泰老先生说:“2004年4月,我听说离榆中县城90公里的北山垲坪乡中心小学(后合并到中连川乡)有个老师培养一帮山里娃娃踢足球,我就想,平常看足球,咱们中国人老踢不过外国人,心里常常很遗憾。要是像这个老师一样从小学娃娃抓起,或许中国的足球就有希望了。于是我很感兴趣就去了。”
“那天,我看了孩子们的比赛,有模有样的。踢出去的足球在土筑的矮围墙上砸出许多坑。队里还有3名女学生,12岁的泼辣的金巧霞就是其中一个。她运球时,不但双脚灵巧有劲,而且喜欢用头顶球。我问她:‘你一个女孩子,用头去顶球,不怕沾满尘土的足球弄脏你的头发吗?’她笑着说:‘赛场争夺激烈,心里只想赢球,哪里顾上别的!’”
“晚上我住在教足球的马安武老师的宿舍,两个人谝了很多。”
马老师跟金吉泰老先生说,他2000年榆中师范毕业,当年没有分配。第二年考到了垲坪中心小学,这里偏远荒凉,文化娱乐活动单调。尽管自己也没经过专业的足球训练,但在电视上看过足球赛,很喜欢,也觉得中国足球太弱了。课余没事干,自己就和一帮孩子们一起踢足球。踢着踢着,孩子们多起来。他就分成两个队,天天踢比赛。后来,有爱心企业还为足球队的每个孩子免费做了冬夏两套足球服。孩子们的干劲儿更足了。现在,校长魏军也很重视、关心这支足球队,他也更尽心尽力地指导训练。孩子们的技艺虽然有了较快的长进,一直希望能和其他学校的球队比试比试,可惜周边很大范围内的小学都没有足球队。
第二天,金吉泰又采访了几位家长。他问金巧霞父母:“像她这样甩着两条小辫子在尘土飞扬的足球场上疯跑,你们同意吗?”她父亲说:“我虽是山区村民,但也特别喜好体育。”他母亲说:“我们看电视,现在足球也吃香着呢!”小队员白玉才的叔叔白贺杰和奶奶张文花说,足球踢好了也能挣很多钱哩!郭盼印的母亲何占秀说:“当今世界,足球是热点哩!”
金吉泰感慨着山里人的观念一点儿也不落后。他回去后,就热心地跑到县城联系学校搞比赛。一位校长不理解足球比赛和这个70多岁的老头有什么关系,推辞不干,老人失望了。他又去了榆中师范学校,领导见他这么热忱,也不禁感动,答应联系一下。
没几天,师范领导告诉金吉泰老先生,说4月底可以与榆中县一悟小学举行一场联谊赛。这可乐坏了金吉泰。他电话告知马老师做准备,还让当时在榆中县广电局工作的儿子金雷泉也报道一下,鼓励一下山区的老师和孩子。
2004年4月29日,小小足球队要出山去见世面了。孩子们自然高兴。临行,金巧霞和另外两名女球员身穿新球衣,脚蹬买来的球鞋,健步跑过去,和其他男同学一起,登上长途汽车,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走远。
金巧霞近邻有个老奶奶,也迈着三寸金莲颤抖地来看热闹。看到这3个天真女孩的矫健步伐,不禁长叹:“看现在的女娃多畅快!多硬梆!她们才活成人了,我就孽障(地方方言,“可怜”的意思)了一辈子。”
那天,天上下着小雨,但一悟小学新修的操场上格外热闹。榆中县教育局、体育局领导,连县委副书记也坐在看台上观赛。操场上除了来回奔忙的电台、电视台的记者,还找来了医生。(https://www.daowen.com)
金吉泰心想,找医生来干什么?又一想,也对,要防意外,准备及时救治!他仔细观察着。比赛开始,这些大个子的山里娃围成一圈儿,手拉手互相鼓励着。旁边的县城孩子,有的撇撇嘴,似乎有些不屑,或许他们还瞧不上这帮山里娃。
比赛一开始,两队就激烈交锋。山区足球队的3名女孩引起了观众的注意,尤其那个金巧霞,踢球格外灵活勇猛。一悟小学的教练求胜心切,在场外大声指挥着。马安武老师则相对镇定,他密切地观察,只在暂停时点拨鼓励几句。
经过角逐,垲坪小学和县城一悟小学以4:4踢成平局。
山里娃足球队初试锋芒,得到锻炼,又见了世面,兴高采烈地返回山区。金吉泰当天就写了小通讯《大山里的足球女孩》,2004年4月30日发表在《甘肃日报》上。
马老师的信心更足了。他的山里娃足球队还得到了甘肃众友足球俱乐部和兰州女足的关注和支持。2005年,队员白宋国被选拔为“甘肃足球少年”,并在韩金铭足球俱乐部培养了半年。
2005年,马安武老师被调到中连川中学。2011年,已任副校长的马老师回到了中连川乡中心小学,那时实行了寄宿制,为丰富住宿孩子的业余生活,他又追逐起那个山里娃的足球梦。
2013年4月30日,中连川乡小学足球队第一次去兰州体育公园与西固王牌足球队进行了一场友谊赛。个头普遍小15厘米的山里娃以9:3大胜。
之后,他们在全国少儿足球邀请赛和省市各种比赛中屡获佳绩。山里娃先后到杭州萧山、辽宁锦州、广西梧州、北京、四川达州等地踢球。2016年1月,学校男女足球队参加了“体彩杯”全国少儿足球邀请赛并获男子组冠军及女子组第三名。2016年5月14日,学校女队赴宁夏青铜峡参加2016暑期赴英国选拔赛。
学校足球文化的发展及不俗战绩也赢得了媒体的密切关注,2013年以来,中央、省、市、县的各种媒体对学校足球队报道了40余次。鞠萍等10位主持明星主持的“大手牵小手”主题活动节目以及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3次来校拍摄的《谁是球王》《出路》等专题片分别在央视新闻联播、少儿频道、体育频道播出。《我的半个足球场》《甘肃深山里的娃娃足球队》等微电影和专题片也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映。
“中连川模式”声名鹊起。
“……12年前,金吉泰老先生第一次带我们走出了大山,并宣传报道了我们,”中连川小学校长马安武说,“没有他的热忱相助,我或许也不会那么坚定地逐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