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岁写长篇小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78岁写长篇小说

2009年(牛年)除夕夜,金吉泰全家四代近20口人团聚。家人其乐融融,节日气氛浓烈。鞭炮声中,在小儿子金雷泉的主持下,召开了一年一度的家庭会议。

会上,听着儿孙们七嘴八舌地认真总结一年来工作、学习的收获,并筹划来年的打算。78岁的金吉泰也红光满面,笑呵呵地向全家郑重宣布:“虎年,我要写一部长篇小说。”

看着孙子脸上的半信半疑、儿子眼里的亦喜亦忧以及老伴儿脸上“老头子,又不要命了”的潜台词,金吉泰却心中有数。

2016年6月8日下午,83岁的金吉泰老先生对笔者说:“我老汉70多年生活在古丝绸之路的重镇——金家崖,亲身经历了中国农村的历次重大变革,见识了种种有趣的人和事,积累了许许多多的宝贵资料。碰到适合中短篇的材料,我当时就写了。长篇小说没敢动手。我深知,创作长篇小说是个浩大的工程。张掖的作家田瞳写了四部长篇,成功了一部,三部都废了。一般人耗不起,所以就没敢想。”

“不过,农村生活,材料丰富。每每碰到好材料,我就想哪些适合写长篇小说,哪些适合编戏剧。我曾经找到榆中县喜欢创作的一些人,要把自己的材料献给他,但没人愿意写。就又想培养个年轻人,好多年过去了,也没个合适的。70多岁了,我就想,哪一天我老汉眼睛一闭,满脑子的材料可就全报废了,那太可惜了。干脆咬咬牙,自己写。写出来,出版不了也没关系,就当一段真实的史料留给儿孙。”

“我预想困难可能很大,不过没关系,30万字写不了,就写个二十七八万也行。好在我有大把的时间,我的农家小院也安静,老伴儿白天出去转,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安静地写。”

“没想到提笔时,文思简直就像决堤的水奔涌而来。《农耕图》里,我从乡下人本生娃‘渴得不行’进城讨生活写起,写了他拉车、采煤、磨面,最终落脚木兰镇做长工。他经历了土地改革、合作化、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及改革开放新时期。这也是中国西北村镇几十年的变化历程,都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本生娃、田中玉、冯掐皮、牛霞、吉鼓儿等形形色色的人,也都活灵活现地跳到了我眼前。”

“写着写着,有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甚至乐不可支地手舞足蹈。每天手写两三千字。30万字写完后,还控制不住,欲罢不能了。哈哈哈。”

我想,难道30多万的长篇巨制就这么顺利?难道中间没有写不下去的烦恼或者生病耽误什么的?我委婉地问他写作过程中身体有没有不适。

“没有,写累了,就休息。天天很规律。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金吉泰朗声说。

“年后两个月内,我不敢问父亲动笔没有,怕父亲难堪。可忍不住,变相问父亲最近忙什么。他说,创作长篇,一天手写2000多字,已达四五万字,并且写得顺利,有激情,有劲头,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我为父亲叫好。此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只问一下进展,并没有探询内容、情节、主题等等,我不想打扰父亲创作的连贯性,”同样爱好写作的金雷泉说,“整整十个月,3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农耕图》初稿终于完成,各式各样的稿纸达15本,厚厚一摞,垒起来有一尺高。仅此数量,我就打心眼里佩服不已。”

“帮父亲打印,断断续续花了6个月时间,看完了一稿。说心里话,看时冲动,看完激动。我对农业集体化从欣欣向荣开始到‘烂大家’的衰落,对农村中既可怜又有各种缺点的人物,有了深深的了解;我为田中玉、韩正中等人物的变‘好’而震撼,而赞叹;更为父亲劝人为善、追求真善美的崇高理想打动。一个中国老农对马克思学说在农村里应用的不懈探究令我这个中国共产党党员汗颜。”(https://www.daowen.com)

《农耕图》初稿完成后,汪晓军先生、王忠民先生、张琳老师先后阅读后提出修改意见,经过几次修改,更加完善。

“过去改稿子,誊写一遍就很费力,现在有电脑,我在纸上改了,儿孙们拿去在电脑上改,就轻松多了!”金吉泰先生感叹,“我老汉很幸运啊!书稿改好后,我们找打印社印了100本。后来省上资助重点文艺创作,《农耕图》也得到资助,才得以正式出版。”

《农耕图》是金吉泰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封面上有一行很醒目的字:“历史流水账,度化人心篇。”“自序”第一句:“这部长篇小说,艺术性很弱,重在史料性。书中的很多事,很多场景,都是我亲眼看见,亲身体会,亲耳所闻的。”

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甘肃省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彭金山先生说:“金吉泰的大部分作品我都看过,总的印象是情真意切,文字朴实,字里行间跳动着一颗童心,而且不乏思想的睿智。

“几乎每一章节都有作家对所写人所记事的评价,这种评价是乡村谚语式的,凝聚了几千年农耕文明的思想精华和作家个人的人生经验,它们自然地嵌合在小说的情节链上,使故事具有了哲理意味儿。如‘见了嫌嫌嫌嫌嫌,走了嫌嫌想嫌嫌’‘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家有千两银,隔壁有戥秤’‘一只羊有一只羊的草山,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路’等等。把这些朴素的乡俚村谚辑录起来,就是一本生活的教科书。”

中共党史出版社社长、总编辑汪晓军先生说:“作家自认《农耕图》这部小说的读者对象是‘马克思的门徒,社科研究者’,是在提醒读者关注农村的社会变迁,关注农民的生活状况。而对于农民的实际生活,应该有些什么帮助?作者的目标就明显了:‘历史流水账,度化人心篇。’所以,小说最后,作者索性借人物之间的度化,而试图感染读者、度化读者了。‘试获’的效果怎么样不好说,作者自己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夫子临终善言’的睿智、通达、幡然悔悟而劝谕他人,开始显得庄重;‘走访天堂村’的生动、安详、劝谕,也呈现一派祥和;到了‘丝绸之路丰收节’,简直就是嘉年华的狂欢了!作者金吉泰,中国农民作家,已经从事文学创作60年,以80岁高龄写成本书,用功用心全在这里了!”

图示

金吉泰老人和本文作者

《飞天》老主编杨文林专为陇上四位农民作家写过一篇散文叫《陇上文坛四君子》,说:“四个草根中的作家金吉泰,是个知农事,能耕会种,又勤于读书,喜欢文墨的智者农民,他和三个农民诗人走过了既相同又有自己特色的文学之路。”杨主编这里所说的不同,主要是说其他3人都是写诗的,而独有金吉泰写小说。

金吉泰还一直身体力行地关心公益事业。村上的山路,他义务维修。庄前屋后的垃圾,他去捡拾倾倒。屋后光秃秃的黄土山,他精心栽活了几百棵侧柏,绿了山头。国道边没有路标,连续出事故,他四处反映,职能部门推三推四,媒体呼吁无效,老人就带领子孙,在国道边栽上无数护栏杆。

金吉泰为给生活富裕的老百姓找“干事”,近几年又喜欢上了群众文化活动,他结合实际把助人为乐、邻里和睦、惠农政策、环境卫生、高原夏菜生产场面都写成小戏小品。无人演,他就四处央求群众演员,他又当起了编剧、导演,指导着群众自娱自乐。他演的古剧种扁担戏,只能去幼儿园演,有时在家里演,观众只是他的老伴和孙女儿。

“父亲爱好广泛,热心助人,有时近愚近痴,家人很不理解,也反对,阻止,还跟他产生分歧。不管社会与家人的评价如何,父亲总会义无反顾地去做。随着时间的推移,家人逐渐认可了父亲的义举和追求,认为只要他高兴,我们就支持。”儿子金雷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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