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结

关于喇家遗址发现的齐家文化玉器的一些可能具有原始宗教含义的现象，通过以原始宗教学和考古学相结合的方法，使这些我们一时不解的特殊现象，初步得到了一定的还原，有了一定的解释，这种讨论是具有启发性和建设性的，也应该是考古学研究中很值得重视的一种方法。

以往我们所谓的考古学多学科研究，多是把考古发现通过不同自然科学的分析和测试，获得一些新的再发现与新的再认识，这已经得到了考古学家的广泛认同，而且合作的方式也在发展和改变，并随着新的变化和适应新的条件不断改善。这种多学科合作研究越来越受到考古学家和考古学界的重视，也逐步成为今后发展的方向。

但是考古学在与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结合与多学科的研究上，看来还是不足的。过去，考古学的发现往往比较多地参考和借鉴了民族学的资料，借以解释和理解考古发现的诸多现象。这种方法至今仍然在广泛运用，只是在应用中往往都比较简单化，或具有拿来主义的倾向。究其问题所在，是没有共同参与，并不是一种多学科合作的研究。现在我们对此应该予以一定的注意。

原始宗教学对于考古学的研究，得益于这门学科在考古学丰富的发现资料中，长足地发展了原始宗教学的理论和方法，完善了自己的学科。如果不是随着考古学的大量新发现，原始宗教学可能还是处在喋喋不休的理论争论之中。考古学的发展，促进了原始宗教研究，反过来原始宗教学也可以对于考古学的认识起到某种积极的作用。我们相信，原始宗教学有可能成为如同民族学一样对于考古学产生重要影响的学科。(https://www.daowen.com)

本文通过借鉴原始宗教学的认识方法，研究思考了喇家遗址和齐家文化出土玉器的一些难解的现象，初步促使了这些难以理解的现象有可能得到比较合理的一定解释。尽管我们的研究还不够深入，思考也还不够成熟，但毕竟是有了一些认识的进展。我们初步认为：齐家文化玉器的音乐性特征，本身即表现了一种原始宗教意识；^[21]齐家文化玉器的重璧轻琮现象是石崇拜的原始宗教观念发展变化的结果；喇家遗址发现的使用玉料的现象，也是石崇拜的一种表现；玉料与玉璧的组配现象，也是石崇拜与玉崇拜复杂关系发生变化和分化的结果；初步分解化小的玉料，成为了可以取代玉琮的一种象征地神的器物，使玉琮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观念的发展，更是使得玉璧本身就具有了通天达地的功能性；玉璧代表了天神，作法时也无须再使用其他的媒介物；同时，玉璧也随着原始宗教观念的发展，走向了更加适应天神崇高的独尊地位，玉璧被一路延续继承下来，直至汉代及以后的意识形态观念，都是与玉璧的神性相一致的。

石崇拜的现象是许多史前文化都广泛存在过的，尤以齐家文化和羌人保持这种信仰和崇拜习俗最为盛行和长久，需要格外注意。当然其中许多关于石崇拜的细节我们仍然是不得而知，有待不断探索。商周以来的古代中国的灵石崇拜，已经不是史前时代广泛意义的灵石含义，已经成为在一定范畴下的特殊的生殖崇拜的特定含义。古代中国的灵石崇拜，与史前中国的灵石崇拜，是有差异的。这是我们必须要明确的。万物有灵具有更加悠远的和更加原始广泛的自然崇拜性质，而高禖和宗庙的石与宝以及民间的乞子石等的一脉相传的生殖崇拜含义，^[22]虽然保留了远古的生殖崇拜遗风，但是毕竟已大不同于原始时代的原始宗教意义。不过，这种风俗至今仍然大量保留在民间，成为一种民间宗教的现象。

通过这些考古资料，让我们可以看到，从原始宗教向古代宗教，直至现当代民间宗教变化发展的宗教形态演变过程与发展观。原始宗教对于史前考古发现的玉器之间的密切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必然，对这种关系的解析，还有很多要做的工作。本文只是尝试，或许我们的阐述可能也还不够清楚和透彻，还需要今后再不断地努力下去。

（本文原载于《南艺学报》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