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倩

倩❶不可多得，美人有其韵，名花有其致，青山绿水有其丰标。外则山臞❷韵士，当情景相会之时，偶出一语，亦莫不尽其韵，极其致，领略其丰标，可以启名花之笑，可以佐美人之歌，可以发山水之清音，而又何可多得！集倩第十二。

注释

①倩：美好。

②臞（qú）：臞儒，清瘦儒士，含有隐居不仕的意味。语本《汉书·司马相如传下》：“相如以为列仙之儒居山泽间，形容甚臞，此非帝王之仙意也。”

译文

美好事物不可多得，美人有其风韵，名花有其情致，青山绿水有其丰仪。此外，山中清瘦的隐者、风韵高绝的逸士，当情景相会之时，偶然说出一语，也没有不尽美人之韵、极名花之致、领略到青山绿水之丰仪的，可以让名花开笑，可以伴美人作歌，可以让山水之清音更为悦耳，而又怎能多得！

会心处，自有濠濮间想，无可亲人鱼鸟❶；
偃卧时，便是羲皇上人，何必夏月凉风❷。

注释

①会心三句：语出《世说新语·言语》：“简文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濠濮间想：《庄子》里记载有庄子与惠子同游濠梁之上（见前注）和庄子垂钓濮水的故事。后世用“濠濮间想”指逍遥无为的行为、思绪。

②偃卧三句：语出陶渊明《与子俨等疏》：“少学琴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

译文

会心之处，自然会有庄子在濠水濮水间的逍遥之想，不必非要有亲近人的鱼鸟。高卧之时，便是那伏羲氏前的上古自在人，何必一定要夏天明月、秋日凉风？

一轩❶明月，花影参差，席地偏宜小酌；
十里青山，鸟声断续，寻春几度长吟。

注释

①轩：有窗户的长廊。

译文

一廊明月，花影参差，席地而坐最宜小酌；十里青山，鸟声断续，寻赏春光几度长吟。

焚香看书，人事都尽，隔帘花落，松梢月上，
钟声忽度，推窗仰视，河汉流云，大胜昼时。
非有洗心涤虑，得意爻象❶之表者，
不可独契此语。

注释

①爻象：《周易》中六爻相交成卦所表示的事物形象。

译文

焚香看书，人事都抛开不管，隔帘有花飘落，月上松树梢头，钟声忽然传来，推窗仰视，就见彩云在银河飘荡，景色远胜白天。不是心地洗净、能从万物表象中获知真意者，不能独自领会此中境界。

纸窗竹屋，夏葛冬裘，饭后黑甜，
日中白醉，足矣！

译文

纸窗竹屋，夏穿葛衣，冬着皮裘，饭后黑甜一觉，白天畅饮一醉，这就足够了！

翠微僧至，衲衣皆染松云；
斗室残经，石磬半沉蕉雨。

译文

青山中的高僧来到，僧衣上全浸染了松云之色；斗室中念诵残经，石磬声应和着雨打芭蕉之声。

书者喜谈画，定能以画法作书；
酒人好论茶，定能以茶法饮酒。

译文

爱书法的人喜欢谈画，一定能用作画的方法写字；好喝酒的人喜欢论茶，一定能用品茶的方法饮酒。

南涧科头，可任半帘明月；
北窗坦腹，还须一榻清风。

译文

南涧中脱帽闲坐，可清赏半帘明月；北窗下露腹高卧，还需要一榻清风。

披帙横风榻，邀棋坐雨窗。

译文

横卧读书，清风过榻；邀友对棋，疏雨临窗。

洛阳每遇梨花时，人多携酒树下，
曰：“为梨花洗妆。”

译文

洛阳每到梨花盛开时节，人们多携酒到树下，称：“为梨花梳洗打扮。”

绿染林皋❶，红销溪水。
几声好鸟斜阳外，一簇春风小院中。

注释

①林皋：山林水岸之处。

译文

绿色染透山林，落花映红溪水。几声好鸟鸣于斜阳之外，一簇春风拂来小院之中。

有客到柴门，清尊开江上之月；
无人剪蒿径❶，孤榻对雨中之山。

注释

①蒿径：指长满杂草的小路。

译文

有客到我柴门，清樽饮酒，共赏江上明月；杂草长满小径，孤榻闲坐，独对雨中之山。

恨留山鸟，啼百卉之春红；
愁寄垅❶云，锁四天之暮碧。

注释

①垅：高丘，高地。

译文

遗憾留给山中之鸟，让它们在春花丛中哀啼；忧愁寄寓高丘之云，锁住傍晚那碧色的天空。

双杵❶茶烟，具载陆君❷之灶；
半床松月，且窥扬子❸之书。

注释

①双杵：古代捣衣用具，此当指制茶器具。

②陆君：指“茶圣”陆羽。

③扬子：指西汉文学家扬雄。

译文

双杵与茶烟，都见于茶圣之灶；半床松月下，且阅读扬子之书。

寻雪后之梅，几忙骚客；
访霜前之菊，颇惬幽人。

译文

寻雪后之梅，几乎让诗客忙坏；访霜前之菊，很是让隐士快心。

鄙吝一消，白云亦可赠客；
渣滓尽化，明月亦来照人。

译文

贪吝之心一旦消失，白云也可赠客；心中杂念尽数化去，明月自来照人。

水流云在，想子美千载高标❶；
月到风来，忆尧夫一时雅致❷。

注释

①水流二句：唐代伟大诗人杜甫，字子美，其《江亭》诗云：“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

②月到二句：北宋理学家邵雍，字尧夫，其《清夜吟》诗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

译文

水流云在，遥想杜子美千载清高品格；月到风来，追怀邵尧夫一时高雅意趣。

何以消天下之清风朗月，酒盏诗筒；
何以谢人间之覆雨翻云，闭门高卧。(https://www.daowen.com)

译文

怎样才能消受天下的清风朗月？要靠酒盏诗筒。如何可以谢绝人间的覆雨翻云？只有闭门高卧。

心中事，眼中景，意中人。❶

注释

①本条化用北宋张先《行香子》中的句子，原词下片为：“江空无畔，凌波何处，月桥边、青柳朱门。断钟残角，又送黄昏。奈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

译文

心中之事，眼中风景，意中那人。

园花按时开放，因即其佳称，待之以客。
梅花索笑客❶，桃花销恨客❷，杏花倚云客❸，
水仙凌波客❹，牡丹酣酒客❺，芍药占春客❻，
萱草忘忧客❼，莲花禅社客❽，葵花丹心客❾，
海棠昌州客❿，桂花青云客⓫，菊花招隐客⓬，
兰花幽谷客⓭，酴醾清叙客⓮，腊梅远寄客⓯。
须是身闲，方可称为主人。

注释

①梅花句：梅花为逗乐取笑之客，陆游《梅花》诗：“不愁索笑无多子，惟恨相思太瘦生。”

②桃花句：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明皇于禁苑中，初有千叶桃盛开。帝与贵妃日逐宴于树下。帝曰：‘不独萱草忘忧，此花亦能销恨。’”

③杏花句：唐高蟾《下第后上永崇高侍郎》诗：“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

④水仙句：水仙花别称“凌波仙子”，北宋黄庭坚《王充道送水仙花五十枝欣然会心为之作咏》：“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⑤牡丹句：唐代李濬《松窗杂录》：“臣尝闻公卿间多吟赏中书舍人李正封诗曰：‘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

⑥芍药句：苏轼《玉盘盂并引》：“杂花狼藉占春余，芍药开时扫地无。”

⑦萱草句：古人认为种植萱草可以遗忘忧愁，于是称萱草为忘忧草。

⑧莲花句：莲花与佛教关系紧密，如佛座作莲花形，称“莲座”。

⑨葵花句：葵花向着太阳，是谓“丹心”。

⑩海棠句：唐代《百花谱》载：“海棠为花中神仙，色甚丽，但花无香无实。西蜀昌州产者，有香有实，土人珍为佳果。”

⑪桂花句：神话传说月中有桂树，又以桂花代指月。

⑫菊花句：陶渊明后，菊花成为了隐士的象征物。

⑬兰花句：幽谷客：《孔子家语》：“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⑭酴醾句：酴醾本为酒名，以之名花因为它洁美清香。宋代诗人曾端伯以十种花各题名目，称为十友，酴醾为韵友。

⑮腊梅句：南朝陆凯《赠范晔》诗：“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译文

园中花按时开放，于是借着它们的好称呼，视它们作好客人。梅花为索笑客，桃花为销恨客，杏花为倚云客，水仙为凌波客，牡丹为酣酒客，芍药为占春客，萱草为忘忧客，莲花为禅社客，葵花为丹心客，海棠为昌州客，桂花为青云客，菊花为招隐客，兰花为幽谷客，酴醾为清叙客，腊梅为远寄客。必须此身悠闲，才可称为主人。

马蹄入树鸟梦坠，月色满桥人影来。

译文

马蹄声传来，树上的鸟儿梦中惊坠。月光洒满小桥，有人影无声走来。

无事当看韵书，有酒当邀韵友。

译文

无事时当看雅韵之书，有酒时当邀风韵之友。

秋风解缆，极目芦苇，白露横江，情景凄绝。
孤雁惊飞，秋色远近，泊舟卧听，沽酒呼卢❶，
一切尘事，都付秋水芦花。

注释

①呼卢：古代一种赌博游戏。

译文

秋风中解缆放舟，在芦苇丛中极目远望，见白雾横陈江面，情景十分凄清。孤雁惊飞，秋色远近萧然，泊舟卧听秋声，买酒闲赌，一切尘俗事，都交付给秋水芦花。

设禅榻二，一自适，一待朋。
朋若未至，则悬之。
敢曰：陈蕃之榻❶，悬待孺子；
长史之榻，专设休源❷。
亦惟禅榻之侧，不容着俗人膝耳。
诗魔酒颠，赖此榻袪醒。

注释

①陈蕃之榻：用陈蕃礼待徐孺子事。

②长史二句：《南史·孔休源传》：“（孔休源）历秘书监，复为晋安王府长史、南兰陵太守，别敕专行南徐州事。休源累佐名蕃，甚得人誉，王深相倚仗，常于中斋别施一榻，云‘此是孔长史坐，人莫得预焉，其见敬如此。”

译文

设两张参禅的床榻，一张自己享用，一张接待朋友。朋友没来时，就把床榻悬起来。敢说：当年陈蕃之榻，悬着等待徐孺子；长史的床榻，专为孔休源而设。我这禅榻边上，也不容俗人踏足。作诗的魔头、好酒的狂人，都要靠着这禅榻醒酒呢。

春夏之交，散行麦野；
秋冬之际，微醉稻场。
欣看麦浪之翻银，积翠直侵衣带；
快睹稻香之覆地，新醅欲溢尊罍❶。
每来得趣于庄村，宁去置身于草野。

注释

①罍（léi）：盛水或酒的容器。

译文

春夏之交，闲走向青麦田野；秋冬之际，微醉于稻谷之场。欣然看麦浪翻银，浓翠直侵入衣带；快然睹稻香覆地，新酒将溢出酒杯。每每村庄得趣，宁愿草野安身。

岁行尽矣，风雨凄然，纸窗竹屋，灯火青荧，
时于此间得小趣。

译文

一年将尽，风雨凄然，纸窗竹屋，灯火青光闪映，我倒不时在此中得些趣味。

法饮宜舒，放饮宜雅，病饮宜少，
愁饮宜醉，春饮宜郊，夏饮宜庭，
秋饮宜舟，冬饮宜室，夜饮宜月。

译文

按规矩饮酒适宜从容些，豪放饮酒适宜文雅些，病中饮酒宜少，忧愁时饮酒宜醉，春日饮酒宜在郊野，夏日饮酒宜在庭院，冬日饮酒宜在室内，夜里饮酒宜在月下。

甘酒以待病客，辣酒以待饮客，
苦酒以待豪客，淡酒以待清客，
浊酒以待俗客。

译文

甜酒招待病弱客，辣酒招待善饮客，苦酒招待豪放客，淡酒招待清雅客，浊酒招待凡俗客。

娟娟花露，晓湿芒鞋；
瑟瑟松风，凉生枕簟。

译文

娟娟花露，晨湿草鞋；瑟瑟秋风，凉生枕席。

明窗净几，好香苦茗，有时与高衲谈禅；
豆棚菜圃，暖日和风，无事听友人说鬼。

译文

明窗净几，好香苦茶，有时与高僧谈禅；豆棚菜圃，暖日和风，无事听友人说鬼。

花事❶乍开乍落，月色乍阴乍晴，
兴未阑，踌躇搔首；
诗篇半拙半工，酒态半醒半醉，
身方健，潦倒放怀。

注释

①花事：与花有关的事，这里指花。

译文

花朵忽开忽落，月色时阴时晴，兴致未尽，徘徊搔首；诗篇半拙半工，酒态半醒半醉，身体正健，散漫纵情。

石上藤萝，墙头薜荔，
小窗幽致，绝胜深山，
加以明月清风，物外之情，尽堪闲适。

译文

石上藤萝，墙头薜荔，小窗前的幽美景致，远胜过深山中风景，加之明月清风，真仿佛身处世外，可尽享闲适。

出世之法，无如闭关。
计一园手掌大，草木蒙茸，
禽鱼往来，矮屋临水，展书匡坐，
几于避秦❶，与人世隔。

注释

①避秦：陶渊明《桃花源记》：“（桃源中人）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译文

超脱尘世的方法，最好是闭门谢客。手掌那么大一处园子，草木葱茏，禽鱼往来，矮屋临水，开卷端坐，如同桃花源中人躲避秦朝战乱，与人世相隔。

山上须泉，径中须竹。
读史不可无酒，谈禅不可无美人。

译文

山上要有泉水，小径上要有竹子。读史书不可无酒陪读，谈禅不可无美人相伴。

蓬窗夜启，月白于霜；
渔火沙汀，寒星如聚。
忘却客子作楚，但欣烟水留人。

译文

简陋的窗户在夜里打开，月白如霜；渔家的灯火在沙洲上闪耀，寒星如聚。一时忘了自己客居楚地，只欣喜此地烟水留我。

无欲者其言清，无累者其言达。
口耳巽❶入，灵窍忽启。
故曰不为俗情所染，方能说法度人。

注释

①巽（xùn）：卑顺；谦让。

译文

没有欲望的人言语清新，没有牵累的人言语通达。言语谦逊入他人之耳，才能很快启发别人的慧心。因此，不被俗情污染，才能说法度人。

午夜无人知处，明月催诗；
三春有客来时，香风散酒。

译文

午夜无人知处，明月催发诗情；三春有客来时，香风吹散酒味。

旨愈浓而情愈淡者，霜林之红树；
臭愈近而神愈远者，秋水之白。

译文

滋味越浓而情怀越淡，正如经霜森林中的红树；味道越近而神韵越远，恰似秋天江水边的白。

案头峰石，四壁冷浸烟云，何与胸中丘壑？
枕边溪涧，半榻寒生瀑布，争如舌底鸣泉。

译文

案头摆设山峰奇石，四壁如被烟云浸冷，如何比得上胸中深广之丘壑？枕边就是山溪鸣涧，一半床榻受瀑布寒侵，怎么比得上舌底善谈之鸣泉？

幽堂昼密，清风忽来好伴；
虚窗夜朗，明月不减故人。

译文

清幽堂屋，白昼漫长，清风忽来做伴；窗外虚静，夜空清朗，明月不输故人。

高卧酒楼，红日不催诗梦醒；
漫书花榭，白云恒带墨痕香。

译文

酒楼上怡然高卧，红日不来催促诗梦苏醒；花榭中随心作字，白云常常带着墨痕清香。

梅称清绝，多却罗浮一段妖魂❶；
竹本萧疏，不耐湘妃数点愁泪❷。

注释

①罗浮一段妖魂：柳宗元《龙城录·赵师雄醉憩梅花下》：“隋开皇中赵师雄迁罗浮，一日天寒日暮，在醉醒间，因憩仆车于松林间酒肆傍舍，见一女子淡妆素服出迓师雄，时已昏黑，残雪对月色微明，师雄喜之。与之语，但觉芳香袭人，语言极清丽，因与之扣酒家门，得数杯相与饮。少顷，有一绿衣童来，笑歌戏舞亦自可观。顷醉寝，师雄亦懵然，但觉风寒相袭。久之，时东方已白，师雄起视乃在大梅花树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顾，月落参横，但惆怅而已。”

②湘妃数点愁泪：湘妃，舜二妃娥皇、女英。相传二妃听闻丈夫去世，泪水染成竹斑，后没于湘水，成为湘水之神。

译文

梅花最称清高，却多了罗浮山下一段妖魂佳话；竹子本来洒脱，自不能承受湘妃几点哀愁之泪。

夭桃红杏，一时分付东风；
翠竹黄花，从此永为闲伴。

译文

妖艳的桃花、粉红的杏花，一时都付与春风；翠绿的竹子、清淡的黄菊，从此做清闲伴侣。

花影零乱，香魂夜发，冁然❶而喜。
烛既尽，不能寐也。

注释

①冁（chǎn）然：笑的样子。

译文

花影零乱，她们的香魂在夜里如此活泼，欢喜跃动。烛火已尽，我仍不能入睡。

云落寒潭，涤尘容于水镜；
月流深谷，拭淡黛于山妆。

译文

云映寒潭，于水镜中涤洗脸上的风尘；月流深谷，给山林擦拭掉淡淡的粉黛。

寻芳者追深径之兰，识韵者穷深山之竹。

译文

寻芳者追寻深径幽兰，识韵者穷探深山修竹。

野筑郊居，绰有规制。
茅亭草舍，棘垣竹篱，
构列无方，淡宕如画，
花间红白，树无行款。
徜徉洒落，何异仙居？

译文

郊野筑室居住，宽裕而有规制。茅草建亭搭屋，荆棘作墙竹子编篱，布置没有特定的方法，只是舒展自在如画，花树红白相间，并不在乎行列。如此安闲潇洒，与仙人居所有何不同？

墨池寒欲结，冰分笔上之花；
炉篆❶气初浮，不散帘前之雾。

注释

①炉篆：指香炉中升起的烟缕，其缭绕如同篆书，故称。

译文

砚台寒冷即将结冰，笔头分叉已冻结成了冰花；香炉中烟气开始飘浮，仍然驱散不了帘前的寒雾。

青山在门，白云当户，明月到窗，凉风拂座。
胜地皆仙，五城十二楼❶，转觉多设。

注释

①五城十二楼：古代传说中神仙的居所。比喻仙境。

译文

青山在门，白云当户，明月到窗，凉风拂座。如此美好之地，尽属仙境，那仙界的五城十二楼，倒觉得是多余了。

逸字是山林关目，用于情趣，则清远多致；
用于事务，则散漫无功。

译文

“逸”字是归隐山林的关键，用在情趣，就清雅高远而多情致；用在事务，就放任散漫徒劳无功。

柳下舣❶舟，花间走马，
观者之趣，倍过个中。

注释

①舣（yǐ）：停船靠岸。

译文

柳下泊小舟，花间骑快马，旁观者的乐趣，倒是更高一倍。

至奇无惊，至美无艳。

译文

最奇特的并不惊人，最美丽的并不艳丽。

瓶中插花，盆中养石，
虽是寻常供具，实关幽人性情。
若非得趣个中，布置何能生致！

译文

瓶中插花，盆中养石，虽是寻常陈设，实则关乎隐士性情。若不是深知个中情趣，布置怎会有情致？

诚实以启人之信我，乐易以使人之亲我，
虚己以听人之教我，恭己以取人之敬我，
奋发以破人之量我，洞彻以备人之疑我，
尽心以报人之托我，坚持以杜人之鄙我。

译文

真诚实在让别人信任我，和乐平易让人亲近我，虚心谦逊听从别人教导我，恭谨律己让别人敬重我，奋发有为以免别人轻视我，光明磊落防备别人怀疑我，尽心尽力回报别人托付我，坚持不懈杜绝别人鄙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