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辅助检查
(一)动脉血气分析
血气分析指标无特异性,可表现为低氧血症、低碳酸血症、肺泡-动脉血氧分压差[P(A-a)O2]增大及呼吸性碱中毒。但约40%的患者动脉血氧饱和度正常。检测结果应以患者就诊时卧位、未吸氧、首次动脉血气分析的测量值为准。老年PE患者常合并心肺基础疾病,有假阳性及假阴性的可能。
(二)血浆D-二聚体
血浆D-二聚体(D-dimer)是交联纤维蛋白在纤溶系统作用下产生的可溶性降解产物,是一个特异性的纤溶过程标志物,对急性血栓形成具有很高的敏感性。D-二聚体对急性PE的诊断敏感度在92%~100%,若D-二聚体含量<500μg/L,可基本排除急性PE或DVT。恶性肿瘤、炎症、出血、创伤、手术和坏死等情况均可引起血浆D-二聚体水平升高,因此D-二聚体对于诊断PE的阳性预测价值较低,不能用于确诊。D-二聚体的诊断特异性随着年龄的升高而逐渐下降,对年龄>80岁的老年人,疑似PE的D-二聚体特异性随年龄增加而降低约10%。目前根据年龄校正的D-二聚体界值有两种方案:a.>50岁患者应用年龄(岁)×10μg/L作为PE筛查的界值。b.>60岁以上老年患者筛查时,D-二聚体界值提高到750μg/L。目前最新的PE诊断和管理指南中均推荐使用根据年龄调整方案。
(三)心电图
表现无特异性。最常见的改变为窦性心动过速,较为多见的表现包括V1~V4导联的T波改变和ST段异常,部分病例可出现SⅠQⅢTⅢ(即Ⅰ导S波加深、Ⅲ导出现Q/q波及T波倒置)。其他心电图改变包括完全或不完全右束支传导阻滞,肺型P波,电轴右偏,顺时针向转位等。观察到心电图的动态改变较之静态异常对于提示PE具有更大意义。老年人更需要注意与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相鉴别,正常的心电图不能排除PE。
心电图表现有助于预测急性PE不良预后,具体表现包括:窦性心动过速、新发的心房颤动、新发的完全或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SⅠQⅢTⅢ征、V1~V4导联T波倒置或ST段异常等。
(四)超声心动图
在提示PE诊断和排除其他心血管疾患方面有重要价值。超声心动图可以提示直接征象和间接征象。直接征象为肺动脉近端或右心腔血栓,但阳性率低。间接征象多是右心室后负荷过重的征象,包括出现右心室和(或)右心房扩大、右心室游离壁运动减低(Mc-Connell征)、室间隔平直、三尖瓣收缩期反流峰值压差>30mmHg(1mmHg=0.133kPa)、下腔静脉扩张吸气塌陷率减低、肺动脉射血加速时间(右室流出道切面)<60ms联合收缩期三尖瓣峰值距离<60mmHg(“60/60”征)等。少数患者中,若超声发现右心系统血栓,同时临床表现符合PE即可诊断。即使对于既往已存在心肺疾病的患者,超声心动图对PTE仍有重要意义。超声心动图检查可床旁进行,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疑似PE中有诊断及排除诊断的价值。
另外,有小部分患者可通过经胸超声心动图(TTE)、经食道超声心动图(TEE)或CT肺动脉造影检测到可移动的右心血栓。右心移行血栓基本上可以证实PE的诊断,并与早期高死亡率有关,特别是在右室功能障碍患者中,但老年PE患者上述征象假阳性比例会增高。
(五)胸部X线平片
X线表现缺乏特异性,可用于鉴别其他胸部疾病。
1.肺动脉阻塞征:即区域性肺纹理变细、稀疏或消失,肺野透亮度增加。
2.肺动脉高压征及右心扩大征:即右下肺动脉干增宽或伴截断征,肺动脉段膨隆以及右心室扩大。
3.肺组织继发改变:即肺野局部浸润性阴影,尖端指向肺门的楔形阴影,肺不张或膨胀不全,有肺不张侧可见横膈抬高。
4.胸腔积液征:少量到中等量。
(六)CT肺动脉造影
PE的直接征象为肺动脉内的低密度充盈缺损,部分或完全包围在不透光的血流之间(轨道征),或者呈完全充盈缺损,远端血管不显影。间接征象包括肺野楔形密度增高影、条带状的高密度区或盘状肺不张、中心肺动脉扩张及远端血管分支减少或消失等。CT肺动脉造影(computed tomographic pulmonary arteriography,CTPA)诊断PE的敏感度为83%,特异度为78%~100%,其主要局限是对亚段及以远肺动脉内血栓的敏感度较差。CTPA与传统核素肺扫描及肺动脉造影检查相比,创伤性小、检查成本低,具有较高敏感度和特异度,可作为老年PE的首选确诊方法。但是,由于含碘造影剂对肾脏具有毒性作用,目前关于CTPA诊断结果的研究建议肌酐清除率<30mL/min的患者慎重选择。(https://www.daowen.com)
(七)放射性核素肺通气灌注(V/Q)扫描
典型征象是肺段分布的肺灌注缺损,并与通气显像不匹配。该方法具有简便、安全、无创、费用低、灵敏度高的特点,但任何引起肺血流或通气受损的因素如炎症、肿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心力衰竭等均可造成局部通气血流失调。部分有基础心肺疾病的患者和老年患者由于不耐受等因素也限制了其临床应用。若V/Q显像结果呈高度可能,对PE诊断的特异度为96%,基本具有确定诊断价值,除非临床可能性极低。V/Q显像结果正常或接近正常结合临床低度可能性,可基本除外PE。而非诊断性异常结果则往往需要进行其他检查以确诊。核素肺通气/灌注显像是一种低辐射和低造影剂滞留的方法,对于造影剂过敏史或严重肾功能不全的患者可以选择。
(八)磁共振成像肺动脉造影
磁共振成像肺动脉造影(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pulmonary angiography,MRPA)可以显示肺栓塞的直接和间接征象,甚至可以区别不同的栓子类型。直接征象表现为肺动脉狭窄(包括充盈缺损)、截断性阻塞和狭窄后扩张。间接征象包括肺动脉主干扩张、右心房、右心室的扩大,肺动脉高压征象、肺梗死及其内部变化的表现。MRPA无X线辐射,不使用含碘造影剂,可以任意方位成像,与肺血管造影相比患者更易于接受,适用于老年人群,但因检查时间长,危重患者使用时受限。
(九)肺动脉造影
肺动脉造影(pulmonary arteriography,PA)可以清楚显示PE的直接征象如肺血管内造影剂充盈缺损、伴或不伴轨道征的血流阻断。间接征象如肺动脉内造影剂流动缓慢、局部低灌注、静脉回流延迟等。PA一直是诊断或排除急性PE的金标准,但由于PA存在一定的发生致命性或严重并发症的风险,技术要求较高,为侵入性检查,现在已很少进行这项检查。
(十)下肢深静脉相关检查
PE和DVT关系密切,研究发现在1913例DVT患者中有40%合并PE。
1.加压静脉超声:加压静脉超声(CUS)通过直接观察血栓、探头压迫观察或挤压远侧肢体试验和多普勒血流探测等技术,可发现95%以上的近端下肢静脉内血栓。疑诊PE时,CUS可局限于四点检查(双侧腹股沟和腘窝)。静脉不能被压陷或静脉腔内无血流信号为DVT的特定征象和诊断依据。对腓静脉和无症状的下肢DVT,其检查阳性率较低。近端CUS阳性对PTE具有较高的诊断价值。有DVT相关的症状和体征的可疑PE患者的近端CUS阳性的可能性较高。对疑似肺栓塞的患者一旦发现近端DVT即需要抗凝治疗,无须进一步检查。如果PE患者被间接证实存在近端DVT,则应对肺栓塞的严重程度和早期死亡风险进行风险评估。CUS具有无创及可重复性,基本已取代静脉造影成为DVT首选的诊断技术。
2.CT静脉造影:CT静脉造影(CTV)可显示静脉内充盈缺损,部分或完全包围在不透光的血流之间(轨道征),或呈完全充盈缺损。CTPA联合CTV可同时完成,仅需注射一次造影剂,为PE及DVT的诊断,尤其是盆腔及髂静脉血栓的诊断提供依据。CTPA联合CTV检查可提高CT对PE诊断的敏感性,但同时进行CTPA和CTV检查的放射剂量明显增多,需权衡利弊。
3.放射性核素下肢静脉显像:放射性核素下肢静脉显像适用于对碘造影剂过敏的患者,属无创性DVT检查方法,常与V/Q显像联合进行。
4.磁共振静脉造影:磁共振静脉造影(MRV)联合MRV检查,可以提高MRI对PE诊断的敏感性,但同时进行MRPA和MRV检查,增加了技术难度,仅推荐在技术成熟的研究中心进行。
5.静脉造影:静脉造影为诊断DVT的“金标准”,可显示静脉堵塞的部位、范围、程度,同时可显示侧支循环和静脉功能状态,其诊断的敏感度和特异度接近100%。在临床高度疑诊DVT而超声检查不能确诊时,应考虑行静脉造影。但因其属于有创性检查,应严格掌握其适应证。
对疑诊PE的患者,无论其是否有DVT的症状,均应进行体检,并行深静脉超声、放射性核素或X线静脉造影、CT静脉造影、MRI静脉造影等检查以协助明确是否存在DVT及栓子的来源。
肺栓塞辅助检查项目较多,各自具有其特有的优缺点,将各项辅助检查特点总结如下,见表9-1。
表9-1 肺栓塞诊断相关影像学检查的优缺点

注:mSv:毫西弗。SPECT:单光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