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气不足的中医阶段化认识
高原气薄、高原天气清气不足,中医古籍中未见过论述和记载,但只要立足于中医学整体观念的原则,对清气不足所致的疾病进行辨证的观察和研究就不难发现,高原清气不足在不同人身上可以表现出不同的病症,在疾病的不同阶段可以表现出根本不同的或寒或热、或湿或燥、或虚或实、或滞或瘀的中医属性。
第一,初涉高原或高原病的初期阶段,清气不足大多表现为热和湿的病因属性。
现代医学证实,进入高原以后,由于初涉高原低气压低氧环境,导致人体血氧分压和血氧饱和度台阶式地急速下降,致使机体处于一种急性缺氧状态。机体内缺氧通过对人体的化学感受器主动脉体、主动脉窦,以及肾脏促红细胞生成因子和交感神经等的刺激,引起全身一系列应激和代偿性改变,来补偿机体的缺氧。例如呼吸、心跳加快、血压上升、血液中红血球和白血球增多、体温略微升高等,同时机体消化液分泌减少、胃肠道充血、水钠潴留等。从中医病因症候学的观点分析,此时患者表现出中医观察的2 大证候群,一为发热、烦躁、汗出、头痛、失眠、鼻衄、心悸等热性阳亢的证候,一为倦怠、胸闷、腹胀、恶心、呕吐等湿困阴凝的证候。
从中医病因学和症状学的角度去认识,高原气薄和高原清气不足对初涉高原的患者表现出一种湿热病邪的病因属性。《素问·五脏别论》篇云:“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津并行。”人体初涉高原,由于高原气薄和天空中清气不足,肺气骤然受挫,宣降失职,不能运化水湿,致使水湿滞渍,加之感染高原湿热病邪,邪羁卫分,蕴郁气分,变生诸证。
临床证实,不少特定的高原病如急性高原反应、急性高原肺水肿、高原红细胞增多症、高原高血压等在初起时都有湿热蕴郁卫分或气分的症状和表现。初涉高原的人群患其他疾病时也大多表现出湿热证候,照此辨证施治,往往收效良好。
第二,在高原居住时间较长和处于高原病的中期阶段,清气不足大多表现出血瘀和虚实挟杂的病因属性。(https://www.daowen.com)
我们认为,在高原居住时间较长和处于高原病的中期阶段,大致相当于西医学中的机体对缺氧的代偿期和失偿期的交替时期,这个时期比较长、病情表现复杂,由于长期缺氧,人体的各系统,特别是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血液系统、呼吸系统都会出现比较明显的改变,可见组织细胞形态学上的改变和功能上的改变。从中医学的角度上看,患者会同时出现一些虚实寒热挟杂的症候和瘀血的征象。如高原多血症的患者在得病3～5 年后大多既可见到倦怠乏力、胸闷头晕、气短心悸、肢凉手冷等虚寒证的症状,又可见到烦躁潮热、鼻衄出血、口苦口渴、便燥溺黄等热证的症状,同时还兼见面紫唇绀、爪甲瘀点、舌瘀紫暗等瘀血的症状。以上中医辨证的三大症候群组成了典型的高原多血症中期虚实挟杂、寒热错杂、兼有瘀血的证候群,高原气薄和高原清气不足,对大部分在高原居住时间长的人和不少慢性高原病中期阶段的患者表现出一种虚实挟杂、寒热错杂和瘀血的病因病机属性。由于个体差异和疾病类别的不同,有的患者可表现为以虚为主,有的则表现为以热、或以实、或以瘀为主。《灵枢·邪客》曰:“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灵枢·五味》曰:“(宗气)出于肺,循咽喉,故呼则出,吸则入。”由此可见,由于人体久居高原,久感高原气薄和天空中清气不足,宗气合成匮乏,导致心肺之气不足,气血灌注不足,五脏六腑产生虚证;心肺之气虚,气血为之阻碍,引起诸血不和,出现血瘀,而邪热症状的出现,大多和初入高原时所感瘴浊之邪稽留,或瘀浊蕴而化热,或感时邪有关。
在临床实践中,不少狭义高原病如高原红细胞增多症、高原心脏病和高原高血压等,在其中期阶段都可表现出上述的病因病机属性,久居高原的居民(主要指移居居民)患其他病症时,也大多表现出寒热虚实错杂兼挟瘀血等证候。
第三,慢性高原病的后期阶段,清气不足大多表现出气虚和阳虚的病因属性。
慢性高原病的后期阶段,相当于西医学中机体对缺氧的失代偿期。在这个时期,机体的不少脏器和组织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有的器官和内脏失去了正常的功能,患者表现出脏器和器官衰竭的临床表现,从中医学四诊的角度观察,患者多表现出心、脾、肺、肾衰竭的症状。如肺气虚之喘促、心气虚之怵悸、脾气虚之下陷、肾气虚之肿悸、肝气虚之痿废。也有不少患者正虚而从阴化寒,出现痰浊壅塞、水饮凝聚、瘀血痹阻等正虚而标存的证候。
《内经》云:“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医门法律》也说:“真气所在,其义有三,曰上、中、下也。上者所受于天,以通呼吸者。”久居高原的高原病患者,久感高原气薄、高原大气中清气不足,致真气受损,或因患高原病日久,病情缠绵,食气耗精,致真气虚弱。《难经·八难》曰:“气者,人之根本也。”伤真气,即是伤人根本,致使五脏不足,从阴化寒,伤人阳气。高原清气不足损伤五脏,最终伤及与气关系最密切的肺、脾、肾三脏。所以,慢性高原病后期多见肺、脾、肾三脏气虚阳衰的症状。
在临床实践中,不少狭义高原病在其病程后期均表现出上述的病因病机属性,由于真气受损,元气受伤,治疗效果大多不佳,很难治愈,患者往往需要转到低海拔地区,使真气得复方可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