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余论

修身进德，追求高尚成为“君子”的道路极其艰辛，其程度远远超过了建功立业。纵观历史，许多人能够称王称帝、出将入相，但其道德素养却很难上升到圣哲的地步，所以说建功易，立德难。对此东汉初年名臣第五伦深有感触。第五伦以地方小吏起家，然后一步步向上攀升，直到官至三公司空之位。同时他也一直在砥砺自己的节操，以奉公无私而闻名于世。然而他晚年回忆自己的人生，却非常遗憾地表示，他虽然一生追求无私待人，但却始终无法达到理想的境界。比如他的侄子生病，他一夜去探视十次，他自己的儿子生病，夜间他一次也没有去探视，表面上看好像他很关心自己的侄子，不偏心，但两相比较之后，他发现他其实更关心自己的儿子。因为他每次探视罢他的侄子的病情，回去躺下就睡着了。他儿子生病，他虽然没去探视，可是一夜都没有睡着。这让第五伦很无奈，至老耿耿于怀。

所以对于我们而言，成就一番事业相对而言是比较容易，难在我们能否成为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不过，践行道德的道路固然艰难，但唯其艰难方显其崇高，故而古人的三不朽之说，首推道德品质。《左传》所谓：“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所以说努力践行道德，做一个高尚的人是值得我们孜孜以求的。

或许有人会想，修身进德成为“君子”的目标如此高远，前进的道路如此艰险，什么时间我们才能做到啊，于是就想放弃掉。我们想说的是，修身进德就如同学习文化知识一样，只要做我们就会日有所得，纵使达不到先贤设定的目标，但我们却会因此变得愈来愈高尚，人格日臻于完美。

当前有一种流行看法，认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并且好人还常常被祸害害死，祸害却好好地活着。比如岳飞精忠报国，最终却落得个三十九岁就被奸臣秦桧害死的结果，而秦桧却做了十九年宰相，享尽荣华富贵，然后在六十六岁时安然死去，所以说做好人有什么好？只要自己活得舒服就行了。(https://www.daowen.com)

这话看似有道理，其实是胡说八道。请大家想一想，如果人们都知道一个人为富不仁、坑蒙拐骗、阴险狡诈，他好意思觍着脸站到人前吗？当然他好意思，因为无耻就是他做人的信条！我们必须承认，自古及今，确实有无数无耻的人幸福而快乐地度过了他们卑鄙而龌龊的一生，但历史也终将让他们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从这个意义上说，历史是公正的，它从来不会埋没一个好人，也从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所以我们在努力追求自己功业的同时，也要注意积极提高自己的道德素养，前者在古代叫“外王”之学，后者叫“内圣”之学，只有两门学问兼修，做到德才兼备，“内圣外王”，才能真正成就自己完美的人生。

（作者分别系河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河南师范大学旅游学院教授）